一种新“疫情”正在欧美社会迅速蔓延,至少已有1400万美国人和100万英国人不同程度感染了这种“病毒”。受感染者症状复杂,时而痛苦异常,时而快乐无比,时而甜蜜思念,时而烦躁不安。这种“病毒”就是:“远程恋爱”。
你在伦敦 我在华府
当鲁宾和阿曼普尔堕入爱河时,鲁宾是美国政府外交政策顾问,阿曼普尔是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记者。鲁宾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阿曼普尔则工作在英国首都伦敦,10年爱情长跑,聚少离多。曾有整整3年时间,两人几乎没有见面,只能通过电话和电子邮件传情。
“爱情其实能在离别中变得更加厚重。”鲁宾说,“当我们在一起时,我们觉得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逛逛博物馆,或是在公园散散步就已足够。在远距离爱情世界中,只要彼此能见面,平平常常的生活都会让人欣喜。”
根据美国“远程恋爱”研究中心的定义,双方常住地距离200公里以上,即可称为“远程恋爱”。研究中心负责人古登纳说:“过去人们只能认识身边人,恋人通常是同乡或同学。如今爱情‘狩猎场’已转向全球,比如国际会议和网络聊天室。”
古登纳说,大约1400万美国人享受着“远程爱情”,大学中近一半研究生是“远程恋人”,英国有大约2.9%的夫妻经营着“远程婚姻”。
相见时难 成本高昂
“远程恋人”需要闯过的第一关,也是最难闯过的一关,就是对恋人忠诚的猜忌。
《“远程恋爱”指南》一书作者纳拉扬说:“研究发现,‘远程恋人’之间更容易担忧对方的忠诚,经常会产生猜忌,但他们总是刻意掩盖这种情绪。”调查结果显示,长时间无法见面会让男性更加压抑,相反,女性则更加享受无拘无束的感觉。
“远程恋爱”要面对的另一个难题是花费。煲长途电话粥、频繁旅行见面,这样的“爱情成本”并非所有人都能轻松承受,所以稳定的“远程恋人”多来自高收入人群。
37岁的瓦莱丽与丈夫埃里克“远程恋爱”多年后,最终走到一起。回忆起10多年前她在美国而埃里克在英国的那段异地爱情经历,她仍能感受到当时的艰难:“我们每天至少要聊上一个小时电话,那简直太贵了,尤其当时我只有19岁,埃里克也不过21岁。”
浪漫牵挂 幸福团聚
尽管面临“艰难险阻”,但“远程恋爱”有着独特吸引力,“远程恋人”也有他人无法理解的快乐。瓦莱丽说:“当你那么强烈地牵挂一个人时,会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因为思念而不能相见,“远程恋人”会更频繁地沟通。伦敦商人托马斯与工作在纽约的妻子维系着10年“远程婚姻”,他说:“我们必须经常联系,而我身边那些与妻子朝夕相处的朋友,他们夫妻之间的交谈远远没有我们多。”
得之不易的爱情会让恋人双方更珍惜,这可用经济学“阿尔奇安-艾伦”理论解释。这一理论认为,澳大利亚人喝的美国加州出产的葡萄酒,比加州人喝的本地葡萄酒还要好,因为只有好的葡萄酒才值得出口到澳大利亚。同理,“远程恋人”对爱情质量的期盼更高,也就会更努力地维护爱情。当“远程恋人”想尽办法相见时,每一分钟的快乐都会得到无限放大。
爱上声音 只爱声音
“远程恋人”经常通过电话倾诉衷肠,这让他们对恋人的声音有种特殊感情。要命的是,不少人陷入爱上恋人声音、却“不爱”恋人本人的困境,最后真的成了“相见不如怀念”。
研究者认为,长期“声音恋爱”有时让人把恋人无限美化,陷入一种理想化假象。当两人真正在一起时,往往感到想像与现实的落差。
纳拉扬说:“距离有时让人把恋人理想化,使对方成为脑海中一个永远不会犯错的声音符号。一名男子告诉我,当他真的与恋人在一起时,反而会觉得不舒服。”
英国纽卡斯尔人西蒙·赫伯特几年前与美国洛杉矶女子爱伦在网上认识,随后开始漫长的异国恋爱。
两人最初几次相聚时,西蒙总是绞尽脑汁为爱伦安排在英国的旅行计划,他带着爱伦几乎转遍整个英国北部。“但接下来,爱伦却说,‘我们在一起时能各自单独待一会吗’?于是,我打电话取消了剩余所有酒店登记。”西蒙说。
西蒙提供了一个克服“相见不如怀念”怪圈的办法:尽量回归平常。“两人多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比如安安静静读书。”他说。
包容理解 独立自由
“远程恋人”更珍惜爱情,也更珍惜对方,因此能付出更多包容和理解。古登纳说:“‘远程恋人’吵架更少,因为两人都想同舟共济。”“远程恋爱”另一引人之处在于恋人彼此独立,不需要在穿着或饮食方面口味一致。两人都可以随意工作到深夜,也可以随时去健身,还可以随兴去喝酒。
“远程恋爱”的独特魅力让一些人乐此不疲。纳拉扬说,她认识一名连续多次经历“远程恋爱”的男子,“当我问他为什么如此喜欢这样的恋情时,他回答说,他享受分离带来的激情”。 耿学鹏
相关链接
结婚生子成正果
古登纳总结说,人们不需要对“远程恋爱”抱悲观态度。“不少恋人把分手原因归咎于距离,这在社会学里叫做‘归因错误’。”古登纳说,几乎所有研究都表明,“远程恋爱”与朝夕相处的恋爱并无不同。
不过,“远程恋爱”毕竟是全球化时代的新生事物,无论是恋人还是学者都仍在探索中。
纳拉扬说:“尽管‘远程恋爱’如今很流行,但人们还没有得出一个典型的处理模式。对恋人们来说,‘远程恋爱’是个学习的过程。”
但至少有一点能确定,“远程恋人”必须确立共同目标。“我和丈夫确立了一个‘共同生活计划’。”纳拉扬说,“我们认识到,我们愿意彼此作出妥协和牺牲,‘远程恋人’更崇尚男女平等。”她与丈夫有过7年异国恋爱经历。
不少学者和亲历者认为,孩子是“远程恋人”能够走到一起的最佳契机。
纳拉扬最终和丈夫搬到一座城市是为了生孩子,鲁宾和阿曼普尔长相厮守也是因为他们的儿子达留斯。“当我们有孩子后,我决定放弃工作,搬到伦敦。”鲁宾现在是英国“天空新闻频道”特约记者。
古登纳说,当“远程恋人”开始思考是否结束离别、朝夕相处时,大多数人感觉是在亲近爱人和自由自在之间抉择,“通常,人们总会选择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