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达州一家饲料公司，以高额回报为诱饵，派出近千名业务员分布全国各地发展经销商。公司宣称，猪吃了该公司的饲料后生长速度极快，且饲料销不出去包退货。而经销商却称，购进这些饲料卖给饲养户后，农户却称猪吃了并无多大效果。饲料没人买，经销商去退货，公司又不给退，我市綦江、铜梁、巴南等地许多经销商投入数万元血本无归。近日，记者前往暗访，了解到这家公司销售的“诀窍”。

　　投入五万血本无归

　　去年12月，綦江县古南镇的张晾（化名）看到县城里四处张贴着宣传单，上面写着四川达州市皓龙牧业有限公司寻求县级总经销。她根据宣传单上的电话号码，在县城一家小旅馆找到该公司业务员熊某。熊告诉她，这家公司生产的饲料猪儿吃了长得快，要是做得好每年赚十万八万没问题。熊给她算了一笔账：公司按每套饲料（每套重约500余克，包括一大包猪饲料和两小包耐氨酸）13元的价格卖给她，她卖给农户的价是每套19.8元，这样卖一套可赚6.8元；而且卖完第一批货再进第二批时，已卖的货每套要再返5.5元。熊还告诉她，进的货要是卖不出去包退。

　　张晾遂和公司签了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如果合同期满猪饲料卖不出去的，可以退还该公司），成了该公司在綦江的县级总代理，购买了该公司2吨共4000套猪饲料。 

　　她交了5.2万元的货款，公司很快发来2吨饲料，并派来一名业务员和她一起走村串社推销，她把饲料发给了几十户饲养户试用。张晾说，一个月下来，饲养户使用后称没有多大效果，不愿再买她的饲料。

　　她想起合同上约定的，卖不出去可以退货，遂委托亲戚张罗（化名）到达州的皓龙牧业有限公司退货。张罗到了公司找不到人，打电话给业务员熊某等，对方都推脱此事。

　　“业务员”数月摸底细

　　张罗到达州的这家公司退货时，公司一名管理人员悄悄给他出了个主意，叫他也来公司当业务员，到各地发展经销商，“堤外损失堤内补”，要不了多久就能捞回损失。张罗决定借此机会进去摸清这家公司内幕。

　　于是他在公司办了手续，成了这家公司的业务员。临行前，公司管理人员告之“诀窍”：到偏僻的乡镇找那些又穷又想找钱、且对饲料行业又不了解的人，发展他们做经销商；签合同时最好别写“可退货”这一条，实在没办法，才写上这一条；签了合同发货后，业务员就不用管了，剩下的事由公司处理。

　　他回到重庆开始“推销”，发现有他这样遭遇的人还不少，垫江、铜梁、巴南、南岸、渝北等地，都有像他这样的“经销商”。

　　记者暗访得到“诀窍”

　　12月14日上午，记者接到张罗投诉后，乔装成农民，在张罗引荐下，来到达州市皓龙牧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在达州市通川区桑树巷26号，我们来到营销总部总经理张明宽办公室。

　　记者告诉张总，自己想到该公司做业务员。很快，公司工作人员带着记者到街边照了快照，办了工作证，就算公司业务员了。

　　张总向记者介绍了公司“良好”的经营情况后，又介绍起公司的营销模式：公司派业务员到各地发展县级总代理（或经销商），经销商和公司签了合同购买了公司的饲料后，再把饲料卖给农户，业务员的工作就是寻找这样的经销商，把他带到公司，公司和经销商签合同。张说，公司有900多个业务员在全国各地跑销售，业务员没有工资，全凭销售业绩考核效益，高的一年可挣十来万，少的可赚一两万。

　　记者：“假如客户问，饲料卖不脱是否可退货，我该怎么答？”张总说：“如果有质量问题，公司包退。”记者：“假如饲料没有质量问题，合同期满后卖不脱的，是否可以退货？”张总说：“你不要说死了，说死了别人马上就不搞，你要说得活一点，比如你可以这样说，合同期满后卖不脱的，经销商可以向公司申请终止总代理合同，然后把货交回公司处理。”“总之，你要灵活处理，要学会说话的艺术，我安排廖老师先带你一段时间，她会教你的。”

　　廖老师是公司一名管理人员，也是一名业务员，她向记者“面授机宜”：“退不退货是最要紧之处，经销商大多是认为包退货才和公司签合同。这个问题客户不问我们不说，客户问就说包退，反正口说无凭。经销商签合同是跟公司签，与我们无关，以后扯起皮来，公司会解决，不会让我们出面……总之，看什么人说什么话，只要把客户哄到公司来就行了，打死打活都不关我们的事！”

　　职能部门表示调查

　　当天下午，记者采访了达县畜牧局下属的达县饲草饲料工作站。该站张站长介绍，达州市皓龙牧业有限公司是2005年成立的一家股份制企业，公司法人代表叫刘福友，该公司生产和销售都和达县畜牧局无关。达县畜牧局作为行业主管部门，要管它的产品质量，如果经销商或饲养户怀疑其饲料质量，可以由当地的检测机构抽样检测后并出据检测报告，达县畜牧局根据检测报告进行行政处理。

　　达县工商局市场巡查大队负责人告诉记者，如果达州市皓龙牧业有限公司在和经销商的合同中写明“合同期满后产品卖不脱的，可以退货”，而该公司实际上又不退货，那么该公司就是该履约而未履约，属经济违法行为；如果该公司是故意为之，且金额达到50万元以上，就是欺诈或诈骗，属刑事犯罪，应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该负责人表示立即调查。

　　记者 张少科 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