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名于“五四”时期,享誉华夏的重庆江津的“白屋诗人”吴芳吉,以创作蜚声中外的《婉容词》、《两父子》、《护国岩词》等脍炙人口、经久不衰的诗篇而闻名遐迩,受到周恩来、冯玉祥、郭沫若等人的高度赞誉。但他的成长过程,苦难经历,以及他的聪慧过人,嫉恶如仇和忧国忧民的思想及特立独行的处世原则,富有传奇色彩,一直鲜为人知。
清华神童
幼时的吴芳吉天资聪颖,机敏过人,很小就显露出文学创作的天赋:他13岁时,创作了1000多字的读后感——《读外交失败史书后》。老师批改作文时,见吴芳吉的文章写得太长,就把全班其他同学的作文改完后再来修改吴芳吉的作文。老师提起笔,准备仔细看后修改,可看完全文,觉得文章一气呵成,珠联璧合,哪里还有改的道理,禁不住拍案叫绝!老师随即吩咐用石印印刷全文,在江津各学校散发,一时洛阳纸贵,吴芳吉由此名噪全县,誉满江津,被称为“神童”。
1911年,15岁的吴芳吉和后来成为著名诗人、学者(先后任清华大学、西南师范大学的著名教授)的吴宓,同时以出类拔萃的成绩考入北京清华园留美预备学校(后改为清华大学),分在一个班学习,两人从此结下了感人至深的纯洁友谊。
拒交悔过书
翌年,四川同学何鲁因和美籍教师发生矛盾而被侮辱,全班同学愤愤不平,吴芳吉遂被选为四川同学的代表,同校方展开了斗争。到学生会食堂门口张贴大字报,指出美籍老师的错误,要求赔礼道歉。理屈词穷而恼羞成怒的校方则开除了全班学生。清政府的教育总长范源谦闻讯大吃一惊,迅速从南方赶回北京处理该事情。深谋远虑的范源谦认为,这些青少年都是从全国各地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材,这样草率处理于国于己实乃不利,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采取了调解的折衷处理办法:被开除的学生只要交一份悔过书,即可返校上课。
大多数学生在家长亲友的劝说下,纷纷交悔过书后返校上课,独吴芳吉一人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光明磊落的,哪里有过错可悔!便坚决不写悔过书,这样只身一人被学校无情开除,流落北京街头。起初,他住在同乡的家中,饱受生活的煎熬,后听说天津四川会馆对在京津的四川青年可免费提供吃住,遂辗转到那儿居住。后来吴宓得知吴芳吉的真实处境后,发动同学捐款,筹集40块大洋,送到会馆。吴芳吉听说有同学来访,以为是来劝他写悔过书的,拒绝与吴宓他们见面。吴宓不羞不恼,在门外静静地等候着。很久,吴芳吉见门外寂静无声,以为人已走远,便打开房门,吴宓急忙跨入,满脸真诚地说明来意,将40块大洋送给吴芳吉。尔后,他劝吴芳吉先回江津,以免家人挂念。落寞朋友助,患难见真情,吴芳吉心潮起伏,热泪盈眶。
流浪汉教书
吴芳吉到宜昌时,见到一位无钱医病的同乡,贫困潦倒,无力返乡,便慷慨解囊,把大洋全部送给了同乡,自己又落得个身无一文,四处借钱却屡遭白眼,愤而决定徒步走三峡回家,他边走边给上行的船只当纤夫,以便找碗饭吃,历时3月到达木洞,他给家里写信说:我回来了,不要挂念。当他历尽千辛万苦回到江津德感坝时,他破烂的衣服没法遮住身体,只能用许多针头来缝锁着。
回四川后,吴芳吉参加了白沙的“五四”运动,相继被四川的永康和乐山等学校请去教书。到乐山学校时,因衣衫破烂,被门卫拦在校门外,校长得知后三步并着两步来迎,门卫目瞪口呆摸不着头脑。吴芳吉先教国画、语文,后教英语。他身材较矮,而讲台较高,学生常见一颗人头在讲台上晃动,有些比吴芳吉还大的学生心生不恭,认为这个老师肚里没有多少“墨水”。但渐渐地,学生发现老师不仅英语讲得好,而且令人叫绝的是:他写英语时,能双手同时向黑板中心移动,拼写出一行行龙飞凤舞的英语句子,全体学生呆若木鸡,从此对这个年轻老师不敢怠慢,佩服得五体投地。
人民诗人
自谓“幼读少陵诗,深识少陵志。一生受此翁,发愿为翁记”的吴芳吉亲眼目睹了民众的疾苦,军伐的暴行,战乱的苦痛,社会的黑暗,妇女地位的低下……这些给他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憾,吸引了他深邃的目光。23岁时,他以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心,用美妙绝伦的文笔浓墨重彩地写下了《婉容词》、《两父女》、《护国岩词》等同情民众、鞭挞丑恶、揭露军阀之残暴的系列诗篇,从而声震文坛,传遍神州。同时他不畏强暴,不惧邪恶,用如椽大笔写下了《儿莫啼行》、《思故国行》、《红颜黄土行》、《痛定思痛行》等著名诗篇,揭露军伐的暴行和国家的腐败,描绘了穷苦大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惨状……因而,被誉为“人民诗人”、“爱国诗人”,尤其是他的“三日不书民疾苦,文章辜负苍生多”的名句享誉华夏,深为郭沫若等一批名人志士所喜爱。吴芳吉这种“不中不西,不古不今,不雅不俗,不激不随”的兼师众长,独树一帜的诗体,开创了一代诗风之先河,达到了较高的艺术境界,对后来的诗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的诗歌被选入30年代的中小学教材,师生们竞相传诵,就是现在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仍能琅琅上口背诵他的一些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