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90年代末,重庆北碚旧城改造,老房子们像伐木似的一片又一片地轰然倒下,其中就有被称为北碚“坐标”的人民会堂。
其实,这座老房子远说不上“老”,始建于1946年,原名“民众会堂”,解放后改为“人民会堂”。因抗战的缘故,北碚巨擘文人云集,名流政要汇聚,被誉为“陪都的陪都”,而民众会堂则是当时北碚繁荣的象征。
北碚的“奠基者”、船王卢作孚曾在北碚留下很多人文建筑,如中国西部科学院、北碚图书馆(即红楼)等等,但民众会堂却是他留给小城的最后、也是最大的标志性建筑——光滑如镜的磨石墙面,中西合璧的独特造型,恰似一位沉思的哲人,巍巍耸立在数十步高的台式阶梯之上,台阶两边是逐级而建的花坛,台阶前则是一个可搭建露天舞台的大广场……即便放在高楼大厦林立的今天,也不失威仪和鲜明个性。其建成后,卢作孚特地嘱咐道:“民众会堂要尽量利用,天天要用,要训练民众守秩序,鱼贯而入依次就座,鱼贯而出依次离位。”于是,这配备了当时最先进的舞台、扩音、电影放映设备的礼堂,便成了北碚的会议中心、影剧场以及文明礼仪“开化”之地。除影剧演出之外,重大会议、节日联欢、表彰先进、歌咏比赛,细数小城几十年间的盛大庆典,无一不在这具有象征意义的宽大礼堂里举行。
由于人民会堂地处北碚市区的中心,故长期以来,北碚人都习惯以它为坐标来判别方位:“人民会堂上面……”“人民会堂下面……”“人民会堂后面……”“人民会堂前面……”几乎家家户户的相册里,都珍藏着几张以这幢标志性建筑为背景的集体照或个人照。有朋自远方来,北碚人笃定要带着去人民会堂转悠:“没去人民会堂,就不算到了北碚!”
“昨日之日不可留”,这幢占据着“黄金口岸”的老房子最后还是在旧城改造的号角声中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幢没有多少个性的20多层的现代化大厦。好在新建筑保留并扩大了人民会堂前的广场,并在广场中心建了喷水的霓虹灯。节假日,广场上水声潺潺,音乐悠扬,五彩的霓虹灯闪烁,跳坝坝舞的老人们欢歌笑语,给北碚夜景增添了新的元素。于是怀旧的人们咕哝一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也便欣欣然融入那一份动感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