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蒋介石、宋美龄夫妇在鹅岭住了两个多月。专门在鹅岭之巅的“李家花园”(又称“礼园”)建一座小别墅,名“飞阁”。宋美龄喜日光浴,在阳台上搭建了玻璃房子。
由飞阁延伸出去的临嘉陵江一侧的悬崖边,有观景台名“江山一览台”,名字取得霸道!江山一览台下面的崖畔,即为蒋介石修的防空洞。离洞口不远有一怪石叫“猿公石”,状似猿猴,是早年讨袁名将蔡锷取的名字,猿谐音袁世凯的袁,并赋诗曰:“猿公穷坐万松岭,日日江头数过船。”
且说这1939年,是日本飞机对重庆城轰炸最厉害的年份,“五三、五四”大轰炸就在这年。鹅岭的防空洞,被称作豪华防空洞;是派两个工兵营在两个月内突击挖出来的。洞呈U字形,长约80米,地面铺木地板,通气通光,设有10平方米钢筋砼(混凝土)办公室。还有客厅,摆高级沙发、藤椅、方凳,一律编号,按官阶对号入座。当时达官显贵和外国使节与家眷,都来此躲警报。洞里还有一小间,是蒋介石、何应钦、陈诚、白崇禧等的特别室……据“礼园”园主人李耀庭第四代孙李从善老人(他小时候也进洞避机)回忆,小间与大厅间有上下通道,进去的人泾渭分明。上通道是全副武装穿马靴的军官,据说都是些战区司令官。这些人进洞后很严肃,不再走动。因为蒋介石最讨厌别人走来走去。下通道是清一色各国使节,他们的家眷是“高级”老百姓,坐在洞的里圈。
有一天,警报拉过后,人们大多进了洞。过了会儿,一个满脸胡子、身穿灰布军服没戴任何军阶符号的高大个子进来了。我以为是蒋委员长的炊事班长来问开饭的事。可大个子一进来气氛大不同了,长官们都礼貌地站起来,与他点头握手。蒋介石也从里面迎了出来,用手势请他到里间去。他只礼貌地点头,并没进去,不停步地走到我们老百姓这边来了。他微笑点头,气氛松动多了。那些外国使节家眷,则是疑惑地望着这位土里土气的大个子。他是第一次来这洞里躲警报。
解除警报后,回到家里我问父亲,才知道他就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冯玉祥。是个难得的平易近人的将军。
就在“五三、五四”大轰炸的前一天,躲警报的人进洞不久,一声巨响,炸弹落在洞顶上,另一颗落在洞外岩边。一股旋风卷进洞来,大家都吓呆了。几个老太太小声哭泣,小孩把头埋进母亲怀里。接着又是闷雷般一声响,电灯熄了,洞内一片漆黑。这时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开枪!开枪!洞子里紧张得透不过气,以为是日本空降的伞兵来了……原来是汉奸,在洞外岩上岩下放了几面镜子,给敌人打信号。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中,蒋介石和警卫一直坐在洞口。不一会他走到我们这边来,轻声说:“镇静!镇静!没来的。”
洞内秩序没乱。
蒋介石夫妇在鹅岭“礼园”的飞阁,只住了两个多月,便搬去了南岸黄山。原因有二:一是鹅岭在市区中心,空袭频繁;二是蒋介石迷信,礼园门外的鹅项颈有座“遗爱祠”,他认为,“遗爱”二字阴气重,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