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园丁生涯始于1976年金秋时节,从师范院校毕业的我,到中学执教。
一年后担任高中毕业班教师,不久,传来改革高校招生制度的消息。我挥汗辛勤耕耘:专心上好每一节课,精心命制每一套考题,细心批阅每一份试卷和作业。我企盼着一粒粒种子,花开似锦;期望着一棵棵小苗,绿树成阴。值得欣慰的是,从1977年12月恢复高考后的1978年春天开始,每年我都会送那些莘莘学子,乘着理想风帆,进入大学校门。
难忘有一次母亲病重,到市内一家大医院抢救,手术完毕,主刀的主治医生刚走出手术室,就摘下口罩,向守候在门口的我叫了一声“老师”,惊讶中我认出他是我任教高80级时的学生。我们走在住院部的花坛小径,从叙谈中得知他从医学院毕业后,出国进修归来数年,已是一个科室的负责人。临别,他说无论走到哪里,都铭记着中学校园是他知识之花蓓蕾初绽之地。那一刻我的眼睛湿润了……
犹记一位当过我编外学生的友人,中学时代品学兼优,下乡当知青8年,因家庭出身问题,招工连报名的机会也没有,但有幸参加了“七七”高考并被录取。考前他常向我咨询招考信息,寻取各地高考的复习资料。如今他虽已肩负着一所万人高校开拓创新的重任,却仍尊我为师,其实我至多算他的半个老师。如果没有改革开放的阳光雨露洒满人间,他的生命之花怎能在大学城的教育田野光艳四溢?!
有媒体将1983年—1991年列为改革开放的第二阶段,我恰巧在这个阶段初期调入一家大型军工企业。我在子弟中学的校园里,为来自长城内外、大江南北的三线建设者的子女,躬身浇水、锄草,以让生命的寄托从春华孕育为秋实。当国企改革包括军工国企改革浪潮迅猛涌来时,军转民初期,企业利润降到历史低谷。大批职工下岗,我和学校的同事们,也无一例外地承受着改革带来的阵痛。终身制的“铁饭碗“被打破,与厂里签订劳动合同,参加竞争上岗和优化组合。一些曾经是地方学校的精英、骨干教师,不得不忍痛离开了教学岗位。
我留下来了,继续用炽热的赤诚谱写园丁之歌,向高校输送合格生源,为工厂、为社会培养实用型人才,学校的发展空间更为广阔。与此同时,厂里的经济效益也逐渐好转,产品远销海内外。我获准破格申报中学高级教师职称,当知道在北京有关机构终极评审通过时,心海翻卷着激动的浪花。坎坷的征途,让园丁生涯依然有着绮丽风姿,使我领略到人生的另一种风景。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子弟中学与企业脱钩,移交地方管理,我好似又回到了“娘家”。我现任教的中等职业学校,有着现代化的工作环境:庄严气派的教学办公大楼,多媒体教学设备,实验室、阅览室、塑胶运动场……许多农民工子女在这里,与城里学生同在一片蓝天下共同成长。每当学生们一批又一批毕业离校,即将登车远赴上海、昆山、浙江、广东等地的外资、合资企业时,那挥手依依告别之际的如花灿烂笑容,让我收获了另一种桃李芬芳,满园飘香的心情。
30年岁月变迁,30年园丁生涯,有欢笑,有泪水,有失落,也有成功,我却无怨无悔。我庆幸今生选择了教师这培育花与果的职业,阳光下最光辉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