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萧红同萧军解除婚姻,随后又和端木蕻良结合,并于当年9月来到重庆。
在重庆,萧红先是栖身在沙坪坝歌乐山云顶寺下面的乡建社,不久因为生小孩而迁居到江津的女作家白朗家中。可小孩刚在医院产下,便不幸夭折,萧红深感失落,只得乘船返回重庆,寄居在市内米花街一阴暗的小胡同,后又迁到端木所在的北碚嘉陵江边复旦大学所办的文摘杂志社内。此后,端木被复旦新闻系聘为教授,萧红夫妇才正式搬到靠近学校的黄葛树镇上名秉庄,住在靳以楼下。
萧红在重庆度过了将近一年动荡不安的日子,她除了和池田幸子以及鹿地亘、绿川英子夫妇等日本友人参加一些反法西斯活动,诸如作对敌广播讲话等工作之外,其余时间大都用于文学创作。1939年1月,萧红连续写下《记我们的导师》、《记忆中的鲁迅先生》、《鲁迅先生生活散记》、《鲁迅先生生活忆略》等一组纪念鲁迅先生的文章,以炽烈的情感追忆了鲁迅对文学青年的无限关爱和热情栽培。此外,萧红还将自己在重庆的所见所闻,特别是耳闻目睹山城百姓和孩子们艰难生活和痛楚凄惨的遭际,创作了一部题为《山下》的小说。
《山下》描述了年仅11岁自小生长在嘉陵江边的林姑娘所遭遇的不幸生活。抗战时期,被重庆人称为“下江人”的江浙老板大量流入重庆,林姑娘为生活所迫,小小年纪就承担了家庭的重担,她为江浙老板打工,尽管得到的报酬不及成人男工的四分之一,但总算可勉强维持她和母亲的生活。然而抗战时期,日寇飞机频频偷袭和轰炸,重庆城百业凋敝,物价飞涨,老板的生意日渐窘迫,只得裁减员工,年幼体弱的林姑娘无法逃避被辞退的命运。一下子成熟起来的林姑娘,望着波涛滚滚的嘉陵江水,茫然失措,不知未来的日子将如何面对,为此,她大病了一个多月。后来虽然病体转安,但成天脸色苍白,神情忧郁,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阳光女孩本应有的活泼和天真……小说中,那山峦起伏的城池,波涛中靠泊的船只,江岸边四分五裂的田野,以及所有人都说着那幽默调侃的重庆方言,凸现了浓郁的地域特色,真实地再现了抗战时期重庆百姓的苦难生活。
1939年6月,随着日本飞机在重庆狂轰滥炸的日益加剧,萧红和端木一起黯然地离开重庆前往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