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烽火起
率部击毙日军山原大佐
安仲琨,河北省行唐县西桥村人,1915年生,6岁习武,练就一身功夫,其中单刀制敌术,是他的一项绝技。
1937年抗战爆发后,安仲琨参加抗日部队,先后任排长、连长、营长,1939年,任范子侠游击纵队基干二团团长、邢台团团长等职。
1939年冬,日寇驻河北临城司令官山原大佐调集1000名鬼子和皇协军,杀向平汉纵队驻地。一小队八路军且战且退。日寇以为对手不堪一击,其实安仲琨早已布好口袋阵。日寇进了村庄,安让战士们用木杆将帽子挑在墙头上,当敌人向墙头假人射击时,“打!”安仲琨一声令下,我军轻重机枪一齐怒吼,山原大佐一命呜呼。
1940年6月7日,平汉纵队编为八路军太行军区新10旅,安仲琨任该部独立团团长,隶属八路军129师领导。8月,新10旅参加百团大战,担任129师右翼。安仲琨率部参加了百团大战的一、二、三阶段。记者从驻徐州12集团军军史办,挖掘到当年新10旅某部教导员王德纯的回忆:
1940年10月15日黎明,我部奉命赶到榆辽路寒王镇伏击区。仲琨同志传达了旅首长的命令:严守秘密,听到冲锋号动作要迅速,与敌格斗要勇猛顽强。9时许,日寇一个小队,一部伪军,护送47辆汽车,满载大批武器弹药由南向北开进伏击圈。指挥所一声令下,冲锋号响起,仲琨同志身先士卒,奋不顾身冲向敌人车队。顿时,手榴弹爆炸声、喊杀声响彻山谷,全部战斗不到一小时,护送车辆的日伪军100余人被歼,44辆汽车被我烧毁。
接着,新10旅未作休整,奉命参加关家垴包围战,与兄弟部队一起,于29日夜将西犯的日寇包围在关家垴高地。战斗中,仲琨同志率3营不顾敌机枪轮番扫射,勇猛冲锋,将鬼子压缩在一个狭小地区,与敌展开短兵肉搏,反复多次。战至31日拂晓,歼敌400余。
抗战中,安仲琨几经调任,一直是我军主力团团长。
活捉孙殿英
强渡汝河掩护全军撤退
解放战争期间,安仲琨任晋冀鲁豫野战军(二野前身)六纵16旅47团团长。我军打下汤阴城后,他亲自从俘虏堆里将孙殿英拎了出来。
孙殿英,许多读者未必熟悉,但一提“东陵大盗”,尽人皆知。1928年6月,驻防蓟县的孙殿英以军事演习为名,调兵闯进清东陵,用炸药把慈禧太后的定东陵,乾隆皇帝的裕陵炸开,盗掘出四五十箱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事后孙殿英辩解说:“满清杀我祖宗三代,我得报仇革命。孙中山有同盟会、国民党,革了满清的命;冯焕章(冯玉祥)用枪杆子逼宫,把溥仪撵走。我孙殿英枪没得几条,只有革死人的命。”
瞧瞧,他就这副嘴脸。
1947年4月5日,我军将孙殿英部5000人围困汤阴城。汤阴,岳飞的故乡,城墙坚固,易守难攻。5月1日晚,我军总攻,安仲琨率47团攻入敌司令部,孙殿英趁夜逃到城外石家庄村。
安仲琨获报,率部搜索,部下报告:“团长,孙部各级官员均已就范,俘虏营里、死尸堆中,未查到孙殿英。”
安仲琨笑了:“孙殿英又不是孙猴子,纵然是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他走进俘虏营详查,一把擒住乔装的孙殿英,大笑道:“别再装了,孙大帅,出来吧,别忘了,我给你当过半天兵呢。”
1947年8月,晋冀鲁豫野战军贯彻中央“下决心不要后方,以半月行程直出大别山”的指示,涉越黄泛区,千里跃进大别山。
强渡汝河是挺进大别山的一场生死战。安仲琨所在的六纵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英雄气概,杀开一条血路,掩护野司机关安全突围。战斗中,六纵是最后一支渡河部队,司令员王近山让16旅掩护全军,旅长尤太忠派安仲琨守大雷岗,掩护主力渡河。
8月24日,敌火炮猛轰大雷岗,天空中敌机不停地俯冲扫射。10时许,敌军分3路向大雷岗攻击。安仲琨率部英勇抗击,打退一波又涌上来一波,部队伤亡惨重。安仲琨派参谋长向尤太忠报告:“旅长,情况紧急,安团长请求将旅预备队拿上去!”
尤太忠心里清楚,不到万不得已,安仲琨不会让人向旅里求援,这说明47团非常危急!尤太忠咬咬牙:“你告诉安团长,把团里的预备队拿上去,就是打得剩下一个人,也要守住阵地。”
经过一上午激战,我军勇猛顽强的气概使敌人动摇,尽管敌冲锋号吹了几遍,但士兵始终趴在地上,不敢向前半步。尤太忠抓住机会,命令安仲琨先集中火力杀伤敌人,旅预备队从敌侧翼反击。敌弃尸200余具,狼狈回逃。
当夜,6纵成功强渡汝河。
先葬黄家坝
迁葬北碚后墓无踪影
1949年2月,中原野战军改编为第二野战军,安仲琨任12军36师参谋长。参军12年来,他先后参加百团大战、平汉战役、上党战役、鲁西南战役、定陶战役等,攻占长治、活捉孙殿英、强渡汝河、挺进大别山、血战襄阳、横渡长江、进军大西南,可谓身经百战,成为刘邓大军的一员战将。
在进攻重庆的战役中,安仲琨壮烈牺牲。
二野政委邓小平获悉后,非常惋惜地感慨:“他才34岁啊,正是为人民建功立业的时候,太可惜了。”
1950年春,安仲琨遗体从彭水迁葬重庆北碚。当年3月,他年逾花甲的父亲安洛举从河北赴渝,在12军副军长肖永银陪同下,前往烈士墓地。
那天,下着毛毛细雨,一座汉白玉墓碑躺在烈士墓前,尚未矗立。
见到儿子的新坟,安洛举哭倒在地。他央求肖永银,将儿子遗体运回家乡。肖永银流泪扶起老人,说:“伯父,我13岁就没了爹,您就像我亲爹一样。党和人民不会忘记您的好儿子,我的好战友、好兄弟,请您把我兄弟留在这里,接受政府、军队和人民的怀念吧。”
此后,肖永银接到命令,率部抗美援朝。军令如山,肖永银一去三载,回国时已是志愿军第12军军长,他过问安仲琨墓地一事,时过境迁,物是人非。1963年,安仲琨的侄女安苗彦从北京经贸大学毕业,主动要求分配到四川省工作。她拜访了原36师师长、成都军区步校校长邢荣杰,原36师工兵连连长、重庆警备区参谋长张天勤等,才知伯父的墓地已迁,但迁往哪儿他们不清楚。安苗彦不死心,1964年春天,专程从成都到重庆,在北碚区民政科一位石姓同志陪同下,前往北碚青木关寻找。“那天雨下得很大,我们从山下找到山上,拨开草丛杂树找到天黑,一无所获。”
几十年过去了,没人知道安仲琨究竟葬哪儿。
又一个集结号
愿英雄的灵魂安息
北碚区民政局优抚科骆为民科长告诉记者:“我们局是1978年成立的,之前的档案,没有安仲琨的记载。现北碚只有两座烈士墓,一座是抗日将领张自忠的,一座是红岩烈士王朴的。”
青木关镇原镇长申德木告诉记者:“我在这儿工作了几十年,没听说过有烈士墓。青木关当地人埋老坟的地方,一个叫石老翁,一个叫三堆石,那些地方我都熟悉,肯定不会有解放军的师级干部埋那儿。”
安苗彦当年去青木关查找时,当地人告诉她,安葬烈士的那座山叫“璧山”,而与青木关一山之隔的就是璧山县。
记者追访到璧山。县烈士陵园的陈忠泽守陵30年,他肯定地说:“我们这里一共安葬了115位烈士,大都是剿匪时牺牲的,有本地人也有外地人,但没有安仲琨。”
那么,安仲琨会不会已迁往河北邯郸晋冀鲁豫烈士陵园了呢?那里安葬着200多位原属二野部队的团级以上干部。但该陵园史料室主任张静明确告诉记者:“安仲琨的坟没迁过来。”
安仲琨的侄子安小楼告诉记者,1977年,他专程赴内蒙古,拜访时任北京军区副司令员的尤太忠将军。尤告诉他:“仲琨同志的安葬仪式我没参加,当时由野司老肖(肖永银)全面主持,仲琨烈士遗骸迁葬何处,问老肖或可得知。”
但安小楼一直未能联系上肖永银。而如今,肖永银已去世。
《集结号》的连长谷子地找不到他的战友。
安仲琨的后人找不到自己的父辈!
大西南山地,黎明晨曦,军号嘹亮,勇士的鲜血曾染红朝霞。战争结局虽然残酷,作为英雄,安仲琨不需要谁再来证明,但他的墓地呢?他总该有一个安栖之处啊,为何竟成一个迷?谁能把它揭开?
(老照片由二野军史《天下之脊》和行唐县党史办提供)
本栏目上期刊登了牺牲在彭水县马头山的二野12军36师参谋长安仲琨壮烈牺牲的事迹。但英雄遗骸安身何处?安仲琨身世如何?今天,本报为你——
入档理由
安仲琨牺牲60年了。
今天,在彭水马头山、朗溪乡、阿衣河、舟子沱、黄家坝一带,但凡上了年纪的老乡,都知道这里曾牺牲过一个“师长”。他们分不清师长和师参谋长有何区别,“反正都一样,都是大干部,都是为咱老百姓死的。” 安仲琨是哪里人?有怎样的身世和传奇?他牺牲后埋哪里?他的家人还在吗?这一切,彭水当地乡亲和相关部门一无所知。60年过去了,该到哪里去寻找?记者通过艰苦努力,往返千里,在河北省行唐县党史办、12集团军军史办、安仲琨的亲人及热心人士的协助下,为你还原一个真实的安仲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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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行唐通讯员 西河柳/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