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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钧儒为何在重庆写下《山城》?

发布时间:2017-05-19 17:55:41


沈钧儒

沈钧儒(1875—1963),字秉甫,号衡山,原籍浙江嘉兴,生于江苏省苏州。清光绪进士。中国著名法学家,政治活动家。1938年10月到达重庆后,沈钧儒与张澜、黄炎培、章伯钧等发起组织统一建国同志会,提倡民主宪政运动。1942年2月,他与沙千里等人在重庆成立“平正法律事务所”,受聘为《新华日报》及重庆13家书店和出版社的法律顾问。新中国成立后,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全国政协副主席、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和民盟中央主席。

沈钧儒是著名诗人,在渝期间作诗不少,收在其诗集《寥寥集》中。但还有一首并未入集,故鲜为人知。全文如下:

蜜蜂忙处菜花香,十里青城十里黄。
遍地是金不须炼,于今生产在农乡。

——永林先生属
沈钧儒


沈钧儒手迹

诗展现的是山城农村的春景,此诗当写于1939年,从“蜜蜂忙”“菜花香”可见写诗的季节是春天。“青城”则指四周被青山围绕的山城重庆。

“十里青城十里黄”的优美意象,勾勒出一幅颇有气势的色香俱佳的山城春光图;“遍地是金不须炼,于今生产在农乡”,表达了对勤劳生产的重庆农民为抗日战争做出巨大贡献的赞美与歌颂之情。


蜜蜂忙处菜花香

沈钧儒为何写这样一首春意盎然的诗篇?永林先生又是谁?

永林先生即周永林(1920—2014),四川巴县(今重庆市巴南区)人,红军时期参加革命。

1936年上半年,他在就读巴县县立三里职业学校期间,秘密参加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重庆学生界救国联合会(简称“重庆救国会”)。


学生时代的周永林

八年前,同茂君曾采访过周永林先生,他当时告诉同茂君:1938年,作为七君子之一的沈钧儒来到重庆。他来到重庆后,先住在青年会家庭宿舍17 号,后因日机轰炸,宿舍受损,便迁往枣子岚垭83号的良庄,与中共党员王炳南夫妇合租第二、三层。三层是一个很小的阁楼,当时的进步青年经常在阁楼上讨论时政,因为沈钧儒的年纪较长,他便自封为“房客合作社”的社长。

1939年春,在一次工商界的聚会上,周永林认识了穿着长衫的沈钧儒,沈老捻着胡子询问周永林关于重庆学生救国会的情况,周永林回忆:“我当时只有18岁,是重庆救国会的骨干,而沈钧儒是全国救国会的领袖。我们两个组织没有上下级关系,但名字却一样,他对此很好奇,当我告诉他我们是自发组织的,目的是一致抗日时,他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抗战期间,重庆学生救国会成员合影(前排蹲着者后面,穿深色衬衫,手拿外套者为周永林)

“这让我经常有机会到良庄沈钧儒那里,向他请教,受到教育。一来二去,彼此就熟悉起来,建立起亲密的合作关系。” 周永林说,有一天,他向沈钧儒先生提出,请其为他写个条幅。沈钧儒非常乐意地答应了,并问他是学什么的。周永林回答是学农业的。沈钧儒说:“那好吧,我想一想再写了送给你。”

后来,沈钧儒先生便作了这首诗,书成条幅,交给周永林的同学刘传茀转给周永林。

自那以后,周永林与沈钧儒的联系更多了。1940年的一天,周永林在报纸上看到沈钧儒的女儿沈谱要出嫁,而女婿是著名记者范长江。

于是周永林就对沈老说想去参加,没想到沈老一点儿没拒绝,很热情地邀约他前去参加。

民国时期,新娘子出嫁都是坐轿子,盖盖头的。但沈谱和范长江的婚礼却十分别致,清茶瓜子,谢绝贺礼。

周永林说:“我记得那一天,沈谱和丈夫范长江各自穿了一件洗得十分洁净的蓝布长衫,没有任何标志性的饰物。以至于来宾们不知道众人中哪是新娘子,哪是新郎倌。李公朴从桌上瓶中摘下两朵鲜花佩戴在新人的胸前,才有了标识。但是,参加婚礼的客人却是十分了得,周恩来、冯玉祥等都前来祝贺,有于右任的贺联,有黄炎培、郭沫若、田汉的贺诗。”婚礼由沈钧儒亲自主持,李公朴为证婚人。他没有给女儿准备“嫁妆”,只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在结婚纪念册上题写了一首诗。

周永林说,当天像他那样受邀参加婚礼的进步青年不少,大家围坐在二楼的一张长桌子边观看婚礼仪式,简朴、文明、进步的新式婚礼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抗日战争胜利后,沈钧儒离开重庆,周永林将这个条幅字一直珍藏在身边,先是挂在客厅中,然后又挂在了卧室的墙壁上。至今这幅字已保存了70余年。

解放后,周永林与沈老的女儿沈谱保持着通信。周永林说:“上世纪70年代,有出版社为沈老出了一本诗集《寥寥集》,我看了以后,发现没有这首诗,于是就写信给沈谱,希望下次再版的时候,能将沈老写重庆的这首诗收录进去。”

近日,同茂君采访了周永林先生的儿子周勇。他说,从小就在家中客厅看到这一条幅,也常听父亲讲这个故事,所以对这首诗倒背如流。父亲常常感叹,“沈老先生和善,跟年轻人在一起一点儿也没隔阂!”

关于这首诗,周勇说:“后来沈钧儒先生的诗集《寥寥集》没有再版,沈谱女士也于2013年去世了。所以,这首诗一直还保存在我们家里。”

周勇告诉同茂君,父亲周永林对沈钧儒女儿的婚礼始终记忆犹新,1983年周勇结婚时,父亲就把沈钧儒在女儿婚礼上的那首诗送给他作为纪念,尤其强调“人生旅途长,伴侣良难得”“鸡鸣怀古训,毋恋衾枕热”。

“父亲以此告诫我们,不要迷恋于儿女之情,要牢记古训‘闻鸡起舞’,努力在学业上做出成就。”周勇说,父亲于2014年去世。“从1939年春天沈钧儒先生题写赠我父亲这首诗算起,已经78年了。与这首诗有关的三位当事人都已谢世。如今,我把它编入即将出版的《记忆重庆》之中,取名《山城》公开出版,以表达对几位前辈的怀念。”



来源:同茂大道416号

                                                        责编 杨波 总值班 刘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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