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新闻·调查丨揭秘分红13亿的土豪村 车商拉横幅祝贺“横财就手”

发布时间:2018-03-01 00:27:21 来源

上游慢新闻—重庆晚报记者 黄艳春/文 冉文/摄 发自广东中山

2月26日的关塘村成了豪车销售现场,朋友圈里转发着各种关于关塘村的消息。

仅半个月时间,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村民们对外努力守口如瓶的消息,被一辆辆不请自来的豪车出卖了。

这些车是2月26日早晨突然出现在村篮球场的。接下来的一两天,《这个村367人分13亿元 最多一家分到2000多万 销售商进村卖豪车》的新闻铺天盖地,关塘村成了全国关注的网红土豪村。

这个网红村到底是什么模样?突如其来的财富,给村民们的生活带来了哪些改变?他们对未来有何打算?上游慢新闻—重庆晚报记者奔赴广东,进行了调查。

关塘村全貌

关塘村牌坊

被打破的平静
销售人员比村民还多

南朗镇位于珠江三角洲西南部,与香港隔海相望,系著名侨乡,也是孙中山故里。关塘村在该镇西北面,距中山市区约12公里。

昨日(2月28日),是关塘村走上舆论风口的第3天。村里的喧嚣纷杂程度,并不亚于网上对村子的议论。

看上去,关塘村与普通村庄并无太大区别。村口,硬化的水泥路仅能供两车相向而行,路边杂草丛生。靠近村公交车站的地方,有块牌坊刻两繁体“关塘”两字,透出古风。村子不大,从牌坊方向走到村尾,仅需约5分钟。

尽管这里属农村,却是以街或巷标明村民家的门牌号。巷子及街头,并不如外界想的那样上档次。一些村民的屋外,还堆码着柴禾。

走在村里,上游慢新闻—重庆晚报记者一眼就能看出,有不少跟记者一样不属于这里的陌生面孔。随处可见的购房资料比街上的垃圾多出数倍。车商拉出的红色销售横幅也很直接:祝贺村民横财就手。(横财就手,指得到意外钱财。编者注。)

关塘村工作人员在清理汽车经销商“祝贺村民横财就手”的条幅

“我们来晚了,今天村里不准在这里摆展车了。”村篮球场边,一名戴着尼桑胸牌的汽车销售人员面露沮丧,话里有些不甘心的意味。他和同事是中午刚来的,听说这里的村民突然拥有了巨额分红,希望来发展一两个有意向的客户。

不远处,正驾车准备离开的本田车销售人员则是眉飞色舞,连眼角都在笑。“今天上午是村委会再劝撤场的最后时间,我们从前天(2月26日)得到消息就来摆展车了,每天的客户都在增加。这几天就卖出了10辆车。”驾车的销售人员说。

本田销售人员昨日上午就卖了十辆车,十分高兴

现场传来的信息表明,村民购车多倾向7座的MPV车型,超半数是全款购车。

本田销售人员说,奔驰,宝马,中山市的所有豪华品牌车销售商都进了村。各车商为点燃大家的购买欲望,各显神通套近乎,最直接的就是前文提到的打出“祝贺村民横财就手”的一家豪车品牌。

村里有的,不仅仅是汽车销售:

穿各色金融单位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来自银行、证券公司,在村里来回穿梭;

挂着工作牌的房地产销售人员,忙着把购房资料圈成圈,夹在村民的门缝里,最多的一家门口夹着7个楼盘的资料;

旅行社的人,一见村民就发欧洲游广告单……

村民周焕芳住村口,外来人员必经他家门前入村,按他的说法,最初进村的是卖车的,卖房的、银行的、旅行社的是昨天陆续进的村,今天人数达到顶峰。"人数超过了500人,比全村人都多!"

外来人的数量,比在街头可见的村民多出三四倍。有的人举着广告牌,扯起嗓子在村里吆喝,此状让村民们很是反感。昨日(2月28日),村委会已组织专人对销售人员进行劝离。

关塘村每家每户的大门成了推销人员的必争之地

各路推销员试图从村里的公告栏发布的信息里找到推销对象

有钱后的生活
多数老人打算买房盖房

周焕芳今年60岁,无子女,跟老伴相守是生活日常。这次,他和老伴首期得到的分红是200多万元。

“每人只分了109万,剩下的说是分15个月发放,补齐350万元。”周焕芳指着身后的房屋说,目前他要干的事是把现有的4间砖房拆了,争取在年底修一栋两楼一底的小楼,造价70万元。剩的钱怎么打算?他说,养老兼给老伴治病,过个有质量的晚年。

村汽车站旁不远处的凉棚内,四五个老人在玩扑克牌。他们玩得很高兴,但桌上见不到一分钱。谈到分得的巨款,老人们大多打算给儿孙买房或盖栋新房。也有一些村民不愿去城里买房住。为啥?一位村民透露,城里地段稍好的商品房,每平方米约18000元,现在领到的100余万难买得如意的房子。

周焕芳准备用70万元在自家老屋上盖200平米的大房,年底修建好。剩下的钱和老伴养老。

推销员在村里摆开架势,向村民推销

年轻人的打算
进城投资做大做强

虽然营业面积不超过8平方米,家家乐百货关塘分店已是村里规模最大的“超市”。老板姓周,今年26岁,是这次拍卖土地分股份的受益者之一。

时值中午,小周两岁的儿子玩一辆打着奔驰车标的电动玩具车起劲,母亲追着他喂饭才张嘴开吃。“2年内,我的人生小目标就是靠打拼,让儿子坐上真的奔驰车。"小周说,这是全家领到200多万首期分红后,他最接近梦想的人生谋划。

去年12月底,村里传出今年初会分红消息。当晚,他兴奋得失眠,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把分红作启动资金,把店做大,变成真正的超市。

按周家的谋划,今年4月前,先投入约150万元作启动资金,解决租铺面、装修、进货等开业必须支出。届时,开到城里的超市就能运转起来,规模约1000平方米。

推销员走到村民家门前推销楼盘

关塘村街道

分红的规矩
20年前约定“生不增,死不减”

这里的村民,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分拍地收益的。

66岁的村民刘子兴等人讲,20年前,村里按“生不增,死不减”的约定,对当年户籍在村者进行了冻结。这次拍地收益的12.88亿元,就是按当年户口冻结的信息,来作相关分配。

换句话说,20年前迄今,不管是出生、嫁来或倒插门者,均不属受益对象;20年前户口在村者,现在无论是死亡还是移民,都能得到拍地收益。村里大多数人认为这很公平。

关塘村村党总支部书记、主任陈卓尧告诉上游慢新闻-重庆晩报记者,关塘村有455人左右,其中有股份者为367人,确定股份者的标准的确如村民所述,遵循20年前"生不增,死不减"的约定。

"拍地收益按股份分红,是经过了公开公正等流程,它是很正常的收益分配。完全合法!"陈卓尧说,给村民分红的时间是2月11日,但没想到2月26日这天,城里的一些车商不知从哪知道了村民分红的事,擅自把村篮球场占据,停展车向村民大张旗鼓推销。

村里的停车场在2月26日时摆放着大量销售的各种高级豪车,从昨日开始当地政府就责令退场,只留下张贴的广告。

陈卓尧补充,拍地区域是距村外约3公里的荒地,那里紧邻当地知名楼盘。至于拍地面积、每亩价格等事宜,陈卓尧没有告知上游慢新闻—重庆晚报记者详情。据了解,村民12.88亿元分红总额开了中山市先河。

村民手中拿着房地产公司推销员的名片

村子的未来
联合社要建美丽乡村

周光泉是关塘村经济联合社的小组长,他对村民获拍地收益的事最清楚。土地未拍卖前,村民每户的年均收入约八万元左右,种蔬菜是主要生活来源。

他说,这3天,推销人员打破了村里的平静,也带来了不少印刷垃圾,除此还有一些来历不明者开始在村里转悠。联合社正着手在村里的三个出入口,修建门禁和车闸,防止外来人员入村的同时,借助这种封闭式管理方式还村里平静,更保障村民的财产及人身安全。预计今年四五月份可投用。

村里就多了许多陌生人的面孔

关塘村富了,周光泉透露,原来村里有两个养老堪优的独身老人,也不用为养老送终忧心了,侄儿侄女有了敬孝老人的物质底气;村里有上万平方米的物业,联合社将本着村民自愿的原则,开放注资渠道,让村民通过此方式在家门口"钱生钱";引导村民做大当地蔬菜规模,村里为农户助力农产品产业链延伸,倡导勤劳致富共建美丽乡村;在文化氛围的打造上,加大村委会书屋的投入,助村民幸福感和获得感上新台阶⋯⋯

虽然分了红,但日子还是得踏踏实实的过。图为村民赤脚下田劳作。

责编 严艺菲 视频编辑 王善昆 总值班 万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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