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重庆 | 过往难寻 重见民国时期全国最大工业研究实验所

发布时间:2018-09-18 11:39:03 来源



上游新闻·重庆晚报慢新闻首席记者 李琅  实习生 陈散之/文 记者 钱波/图

南山素来是重庆主城的天然生态屏障,而它的另一层生命,散落在层峦叠嶂之中,由庄严而肃穆的抗战遗址诠释。

一个月前,位于南岸区南山路的重庆市中药研究院内迎来了一批文物建筑保护专家,由南岸区文化委组织对其内两栋老建筑的修缮工程进行初步验收。它们同属南山抗战遗址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民国时期全国最大的工业研究实验机构、重庆市文物保护单位、经济部中央工业实验所旧址。

2号楼修缮前后对比图

1号楼修缮前后对比图

南山路34号过往难寻

两栋老建筑位于南岸区南山路34号,重庆市中药研究院内,其整体深度修缮一事,于去年9月悄然开工。

要见这两栋老建筑,得依山上行好一段山路,位置隐蔽静谧。路上的人们告诉我们,抗战时期过后,这两栋老建筑曾作为重庆市中药研究院的职工住所,为不少职工家庭遮风避雨,该研究院不少老职工出生于这里。虽然当地人对这老建筑情感深厚,但若想进一步深问老建筑的过往,从人们口中难寻答案。

2号楼墙体用的都是老房子的原始墙砖

根据南岸区文管所提供的资料,两栋老建筑为民国时期全国最大的工业研究实验机构——经济部中央工业实验所旧址。该实验所最早于1928年由时任国民政府工商部部长孔祥熙提议筹建。1930年7月5日,该实验所正式成立,设在南京水西门外原江南造币厂旧址,首任所长为徐善祥,初设化学与机械两组,下设若干实验室。

1937年“七七”事变后,该所西迁重庆,最先借用北碚西部科学院址办公,迅速恢复工作。1946年该所设立国产药物研究室,先设在盘溪,后迁至南山。国民政府机构改革期间,实验所先后隶属于实业部和经济部。

根据相关记载显示,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成立,从此时到1937年,国民政府出台了一系列重大财政经济政策和措施,中国近代工业在这一时期曾获得短暂发展。中央工业实验所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立的。

空置十余年拾回真容

为最大程度还原两栋老建筑的“原真性”,正式施工前,建筑考古研究工作、修缮方案编制审批等前期准备耗时接近三年。文物建筑保护专家及修缮工程的总监理工程师蒋成说,此次修缮施工经过甄别文物建筑本体,清理改建改造,剔除伪抹灰层,运用超声波、红外线仪器检测检验,墙体垂直度纠正,破损墙面替换加固修补,屋面系统恢复,补配遗失的建筑构配饰件等艰难环节后,终于还原了两栋老建筑的真实面目,这也是修缮施工的最大亮点。

蒋成介绍整个修缮过程

两栋老建筑并非并肩而建,而是各自分布于坡上坡下。其中,1号楼沿山路平行布局而建,修缮后测量的建筑面积约610余平方米,三层带阁楼的体量共设22间房。其建筑特色,一是万字花式外廊栏杆,二是悬山两坡水屋顶有两种不同风格老虎窗,一种呈中式,一种仿西式。2号楼在树林中点式布局,别致而优雅,深谙建筑与环境的藏露关系。


1号楼上的中式老虎窗

“修缮前,1号楼正立面方向被紧贴加盖了一栋建筑(俗称“背包”),使正面形象被完全掩盖。2号楼外墙被抹上一层抹灰,破坏了最初砖瓦、窗楣等建筑外墙的美感。”蒋成说。 

1号楼的外墙和窗户

我们所见的2号楼,身处坡顶山坳处,精致小巧,两层带阁楼,建筑面积约240平方米左右。修缮前,周边搭建了居民的卫生间和临时厨房。两栋老建筑因年久失修,修缮前已因被鉴定为危房而空置十余年。

1号楼外墙使用的“燕窝泥”工艺

为恢复1号楼墙面,蒋成说,文物建筑保护专家花了不少心思,细心研究其残留的老墙面,判定其外墙采用的是一种叫“燕窝泥”的传统工艺。早前,这种材料由黄泥、石灰和牛胶混合制成,并以手工抓拉的方式外敷墙面。

修缮工程施工负责人李宇龙介绍说,牛胶已被现代建筑材料替代,这种胶质通常用牛皮熬制,成本较高,几近失传。为此,施工中通过不断调试和试验,施工团队利用现代建筑胶水作了替代。该施工团队还采取就地取材的土方法,将南山黄泥作为原材料进行使用。

专家们利用原始断层修复的窗眉

李宇龙说,修缮前的2号楼,墙面被灰浆覆盖,且砖墙修补过多次,文物建筑本体保留的品相极差。对此,文物保护相关专家与施工队巧匠一道,大胆扒开建筑抹灰层,根据原砖墙砌筑形式和断面形态作最大可能性推测,还原了原外墙面及门窗楣和拱券形式等传统工艺。甚至将这栋老建筑的屋基也细细清理除垢。

单件性的老建筑复活了

蒋成认为,老建筑都是宝贵的,它们不拘一格,各自承载独特的建筑艺术价值和历史文化价值,极具建筑的“单件性”。他提到了两栋建筑些许巧妙设计。

2号楼方窗上的砖制拱券,采用一种老建筑过力的承力方式,是现代建筑少有的砌筑起券手法。而拱券对砖和灰浆掌控要求非常高,工匠得运用“提刀灰”这类传统手艺才能制成,需要对砖和灰浆精准的把握。

修缮后的1、2号楼地面,被围上一圈“护城沟”。这叫散水暗沟,是通过对两栋老建筑的基础进行补充勘查才发现的原貌。原来,抗战期间最早修建这里的能工巧匠们,已注意到了两栋建筑的防潮问题。

2号楼墙体下的排水沟

由于内部地板均采用红杉木,所以修建初期,巧匠们采取架空木地板的方式,在房屋砖墙和地面连接处,架起用黄沙石打制的地伏石,并开凿疏水孔。屋外的散水暗沟,主要作用于建筑排水防潮。

2号楼使用的原始防盗窗

修缮后的2号楼内饰白墙,其表面采用传统材料“纸筋灰”;建筑墙壁最大程度还原了建筑本身的夹壁墙构造;门厅地面的彩色水磨石,采用传统工艺复制;木质台阶塌陷部分重新修复,部分木质楼梯栏杆和台阶原物保留……

2号楼里使用的水磨石地面

蒋成还告诉我们,该修缮工程人力、物力、精力各方面投入巨大,一切都在默默进行,这次文物建筑的修复得到了业主单位重庆市中药研究院和南岸区文物管理所的充分支持。

修缮过后的1号楼

修缮过后的2号楼

房子里的楼梯使用的都是房子原来就有的木材

目前,这两栋老建筑已通过初步验收,接下来,重庆市文物管理局将对其展开竣工验收。

站在沉睡多年的老建筑面前,我们深受触动。它们复活了,激活它们生命的不是别人,就是不忘历史、对家乡满怀深情的重庆人。
责编 邹渝 审校 王蓉 总值班 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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