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新闻|公交站台有间“爱的小屋”

发布时间:2019-01-07 17:27:29 来源

上游新闻·重庆晚报慢新闻记者 王渝凤 毕克勤 摄影报道

1月2日晚上7点,室外寒风刺骨,温度计显示温度5度。

位于渝北空港环港路上的609路(609与697两条线路共用一个调度室)公交车调度室里发出昏暗的灯光,一位身穿黑色羽绒服的中年妇女在公交车前不停徘徊,既不上车也不离开。

“你好!这么冷还不回家吗?”调度员李雪梅上前询问对方。

“我不知道怎么回家了。”妇女开口说话,李雪梅就知道这位中年妇女的智力应该有些问题,翻遍身上也没电话,无奈之下,她赶紧把妇女请到“爱的小屋”里,一边给她倒热水一边拨打了110。

609路调度室在环港路上已存在3年多的时光,两位值班的女调度员前后帮助几十位不能及时回家的市民联系上家人,她们成为调度室“爱心小屋”恒久不变的家人,只要线路没下班,无论何时,都会为这群陌生人点一盏明灯。
 
位于609路调度室旁的温暖小屋

故事一
”这里和我的家一样“

1月2日这一天,天很冷,傍晚时分,起点站已经没什么人了。

“我们这条线的起点站周围是工业园区,方圆两公里左右都没啥住家户。”李雪梅的手指向整个环港路周围,果然,周边是各式厂房,白天这里还算热闹,一到夜晚,工人们下班了,整个园区很快就会冷清下来。

李雪梅记得,那位在新年第二天出现在调度室外的妇女穿得非常干净,但说话却不大清楚,她剪着很短的头发,除了能说得清楚自己是嫁到石鞋去的,2号这天是去亲戚家吃酒外,其他的东西都是模糊的。

“你身上有家人的联系电话没有?”

 “没有,我也没有手机。”

因为天气寒冷,中年妇女说话也开始有些哆嗦,于是李雪梅将她带到调度室内,给她送上热荼,继续与她拉家常。

可是,中年妇女说话的内容逻辑完全不清楚,就连丈夫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无奈之下,李雪梅只得拨打110让警察来帮忙。

19:10民警来到现场,询问了详细情况后告诉调度员,他们会将该女士带到公安机关核对身份信息:“这么冷的天,多亏了有你们,你们放心,我们会安全把她送回家的。”在警车启动时,刚刚说话还不清不楚的中年妇女突然完整地说了句“谢谢你们了,这里跟我家一样!”

本月2日,找不到家的中年妇女被送回家(受访者供图)

望着远去的警车,李雪梅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和感觉,“如果没有这个爱的小屋,这么冷的天,他们又能去哪儿?”
 
故事二
为迷路老人找到家人

2018年12月12日,傍晚6点20分左右。大雪之后的重庆,温度下降得有点快。609路调度员李凤梅正在有序地安排驾驶员发班,这时,半掩着的调度室门被突然推开,冷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冷得李凤梅的脖子一缩。

“老师,你们外面有个老人家转了好久了,看样子找不到家了。”推开门的人说了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李凤梅赶紧放下手中的笔跑了出去,在调度室旁边看到了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老人,她赶紧将老人扶到调度室里坐下。
    
“吃饭了吗?大爷。”李凤梅问。老人说话不太清楚,看样子也是饿坏了,随后,李凤梅转身到调度室对面的饭馆端了一碗热乎乎的面条,老人吃完面以后,李凤梅询问老人家住哪里?有没有子女?但他都记不大清楚。
    
“看样子有点老年痴呆,要不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家人的电话?”经过驾驶员的提醒,李凤梅又翻了老人的衣服口袋,终于在内衣口袋里发现一张写有家人联系方式的纸条。
    
拨打过去,老人的儿子态度并不热切,“他在你们那里嗦?要得嘛,我来接他。”等了好一阵,才等到赶来调度室接老人的儿子。

“老人看样子经常走丢,儿子的生活条件也不算太好,走丢的次数多了,儿子估计也麻木了。”临走前,李凤梅才问清楚,原来老人姓秦,今年86岁,有阿尔茨海默病,从早上就出门了,因为外面天寒地冻,老人身上也没钱,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不管怎么说,以后老人家出门,还是给他带张电话纸条,如果遇不上好心人,这么冷的天在外面过一夜,可能你们就要后悔了”。

走丢的老人(受访者供图)

儿子临走前也承诺,以后不管多忙,都会照顾好父亲。
 
故事三
宽慰寻找儿子的夫妻

4个月前的一天,一对夫妻来到609路公交车调度室寻找自己离家出走的儿子,调度员李凤梅跟他们经过几番交流后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原来夫妻俩的儿子今年11岁,两年前夫妻俩生了二胎女儿后,母亲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儿子的存在感越来越低,最终提出不想读书要去打工。

“打什么工?你这个样子有什么资格打工?出去讨口要饭都没人给。”伤人的话从曾经和蔼可亲的母亲嘴里说出来时,彻底伤了儿子的自尊,于是,儿子选择了离家出走。

等到找不到儿子了,两口子这才着急了,有人告诉他们看到孩子上了609路公交车,这才找到调度室来。

视频监控一个一个地翻看,每否定一个视频,妈妈的眼泪就流一次,爸爸也不住地悔恨自己:“生啥子二胎嘛,以前我和儿子关系恁个好,现在闹成这样,你说,是不是找些事来做?”

自责也没用,最终,车上的监控没有发现男孩的身影。

在“爱的小屋”里,李凤梅劝这对夫妻:“要做到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能有点难,但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儿子最初来到身边的那种喜悦,你们是一家人啊。”

距离找孩子5个小时后,也就是当天晚上10点,孩子被好心人发现并报警由警察送到了家里,父亲特地来到调度室感谢帮助过自己的好心人,“李老师,谢谢你,你今天说的话,对我们夫妻俩触动很深。”
 
故事四
一句承诺就是两年多

时间退回到2015年10月的一天上午,调度人员正在有序地安排车辆发班,室外一辆三轮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一辆由空港广场驶往广告产业园的公交车旁。

三轮车上,一位下肢行动不便的残疾人从后排半挪着下来,看见这一幕,公交车驾驶员杨春上前询问:“老师,您要乘车吗?”

“是的,我想乘坐你这班车?”

“那我帮你吧。”由于他行动不便,杨春二话没说将他抱上了车。上车后,经过双方交流后得知,这位残疾乘客姓晏,家住木耳镇,在剪爱剪纸厂上班,由于没有公交车到那里,只能先坐三轮车到环港路,再坐697路公交车去上班。

“既然这样,我们干脆以后安排人抱你上车吧。”杨春把想法告诉乘客,又随即给值班队长汇报,并为其增设一个爱心点。

就这样,杨春和对班驾驶员胡师傅两人开始为晏师傅的上班“爱心续航”,这样的“熊抱”一抱就是2年多。

爱心抱他一抱就是两年(受访者供图)

2017年12月,697线路的爱心抱乘客事迹在公交集团“重庆最美公交线路”评选活动中,获评“最感人事迹奖”。
 
人物对话:

希望由我们这群陌生人点亮的灯
能够温暖世间更多回家的人

清晨的环港路,空气非常清新,即便是数九寒天,也忍不住大大地呼吸上一口。

爱心小屋门外贴了一张纸条,写着“爱心小屋”四个字,这间面积为八九个平方米的屋子以前是调度员和售票员歇脚的地方,后来,成为环卫工人的“爱心驿站”,无论天晴下雨,环卫工人都能有地方热饭、吹空调、喝热水,让人感觉好不温馨。



环卫工在这里就像在自己的家

自从陌生乘客频频受助于此后,这间屋子成为“爱心小屋”。

调度员李凤梅和李雪梅曾经都是线路上的售票员,前者是后者的师傅,两人心地善良,都乐于助人,曾经在公交车上捡价值几十万的发票,以及帮助外国来渝的南非乘客寻找回家的路。

如今,两人成为路队的调度员后,依旧延续了当初的热心。李凤梅的说话比较干练,经常遇到那些找不到家的老人,她的心里非常难过,“一般都是老年痴呆或者和家里人闹了矛盾才会出来,我们这个地方又很偏远,如果我们再选择冷漠,这些人又不知道要飘向何方。”

李雪梅的性子温和,辗转在乘客和求助者之间,她总会仔仔细细地问清楚求助者的需求,“我最希望的是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家人是开心的,因为这说明求助者的离开对于家庭来说,是一件大事。”

责编 曹园园 视频 李先达 审校 王蓉 总值班 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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