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这部电影的人,都是爱情的幸存者

发布时间:2017-12-06 14:28:42 来源 24楼影院

在王家卫的电影中,一直有着一种奇特的矛盾性。

一些作品里,他追求高度的和谐,无论是色彩、布景、质感还是运动等等,都像一副古典主义的绘画作品,比如《花样年华》、《一代宗师》等,任何一帧截出来都仿佛是艺术品。



但在另一些作品中,又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像《堕落天使》的开头,连用了数个违反常规的移动镜头,越轴处理更是不在话下,这些作品更像是现代主义的,充满着虚无的气息,又兼具着后现代的碎片化与游戏感。


在王家卫的作品里,同样还存在着一个互相交叉的叙事网络。前一部作品中的角色,往往会延续到下一部作品里。比如《阿飞正传》中的苏丽珍,到了《花样年华》中就成了主角,而在《2046》中,苏丽珍又变为了一种记忆,一种想象。

《2046》是王家卫极具野心之作,它就像一部内心史诗。是的,人物内心的波澜,一点不亚于社会的风起云涌。

王家卫花了很长的时间打磨它,“章子怡梳头一年,等演员一年,无用镜头占三年”,连木村拓哉都没见过这种架势:“难道我真的要拍到2046?”


但结果似乎并不理想,很多观众对这部电影的观感是:没看懂;穿插式的叙事让人昏昏欲睡。


其实《2046》并不是一部难懂的电影,理解它要先看《花样年华》。

在《花样年华》的结尾,有一个不经意的段落,周慕云吃着夜宵对阿炳说:“你知道从前有人有了秘密,会怎么做么?他会对一个树洞说出秘密,然后拿泥土封存,秘密就永远留在那里。”阿炳的反应非常正常:“哪有这么麻烦,找个小姐发泄一下不是正好?”


这句对白看似无心,实则风起云涌,在这一刻,周慕云的内心与整个世界彻底分离,没有人理解他,他真真成了失去爱的孤独者。

在结尾处,周慕云在吴哥窟对着洞道尽了自己的秘密,这个秘密是什么?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他多了一张船票,他想让苏丽珍同他一起走。也因此留下了一个悬念,周慕云能放下对苏丽珍的挂念么?


这个问题,在《2046》里得到了解答。周慕云并没有放下,苏丽珍已经融进的他的记忆,是他不能逃避的精神寄托。


因此在电影《2046》中,他执着地寻找着跟2046相关的一切印记。这个号码,是周慕云与苏丽珍相处时的旅馆房号,随着时间的推移,成了周慕云记忆的象征。


在王家卫的电影中,几乎不会出现大全景镜头,往往是大量的半身景和特写,空间被割裂,始终以一种拼贴式的方式呈现,人仿佛永远被封存在房屋之中,精神上如同困兽。

周慕云同样被记忆所困,他无法承受相思带来的苦痛。在电影《2046》中,周慕云的生存方式发生了截然不同的转变,他依旧风度翩翩,但却开始游戏人间。一脸胡渣,油腻的头发斜垂着几根刘海,这个看似污浊的造型,成了永恒的经典。




周慕云成了女人丛中的浪子。

刘嘉玲饰演的露露,早在《阿飞正传》中就已经出现,时过境迁,露露也沉浸在记忆的往事中无法自拔。


而章子怡饰演的白铃,则是《2046》中戏份最多的女人,王家卫耐心地讲述了周慕云与她相识到分手的经过。对于周慕云而言,白铃只是他短暂的猎物,而他已经懂得了猎手最重要的本领:永远不付出真心。


章子怡饰演的白铃,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她总是误将逢场作戏当真,也正如此,周慕云的含情脉脉让她无法自拔。片中有这么一个细节,白铃故意在周慕云面前,在电话中与他人调情,狠狠道:“我倒要看你是否真无所谓。”周慕云撇着嘴,优雅地笑笑,走了。


或许对白铃来说,周慕云成了她的2046。


在电影中,王家卫还引入了嵌套叙事,周慕云将生命中的过往,改写为一部科幻小说。


在这部小说中,只要搭上了前往2046的列车,人们就可以找回失去的记忆。旅馆老板成了列车长,王菲饰演的大女儿则成了列车员,而她的日本男朋友,虽然同周慕云从未谋面,却成为故事的男主角,那个唯一从2046回来的人。



与其说这是一部小说,倒不如说其实是一场精神分析学式的梦境。不同于其他导演对于梦境的处理,王家卫大量采用升格镜头,并配以跳接式的方式,在他的影像中:记忆是值得慢放的,但却在不断地损耗遗失。

王菲饰演的大女儿,与周慕云并没有露水一夜,但两人却有着莫名的默契,她成了周慕云的精神拐杖,而她的处境,则让周慕云联想起了自己。于是,周慕云成了帮助者,尽量帮她实现愿望,在她的愿望里,周慕云的遗憾也得到暂时的满足。


而董洁饰演的小女儿,似乎象征着不受控制的荷尔蒙,那是一种过分直白的情感,却让周慕云无法招架。


故事的最后,周慕云遇到了同样叫苏丽珍的女子,在那一刻,他似乎乘着列车,真的要到达了2046。他也终于大胆地对她吐露心声,恳求她同他一起走,这份袒露,到底是弥补过往的遗憾?还是对当下的珍惜?

但令人遗憾的是,巩俐饰演的新苏丽珍也有一段过往,因此她拒绝了周慕云的感情,哪怕她心里对他已经动心。


片中最精彩的一幕也发生在此处,周慕云狠狠地吻了苏丽珍,他吻得是如此用力,弄花了她的口红。心底的秘密有多重,这吻便有多猛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2046,两颗心就因为这样擦身而过,徒留唏嘘。


对周慕云来说,记忆既是不可承受的生命之重,更是他存在于世的精神寄托。


只是在影片的开头,王家卫就告诉观众:在2046,一切永不改变。是的,记忆是永远被封存的,但却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时候。

责编 严艺菲 总值班 万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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