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寿湖的鱼肥了水却脏了 政府环保文件“放风筝”
|
2003年06月05日
2:11:00
|
|
作为长寿区的一块宝地,长寿湖上空的空气始终“香”不起来。市区两级政府为了治理长寿湖的污染,可谓绞尽脑汁,上上下下关于治污的文件不下20个,然而,长寿湖的污染仍未得到有效防治———治污的文件似乎在长寿湖放起了风筝。
昨天,记者赶往长寿湖调查污染情况。湖边散发一股咸臭味,一游客或许因为口渴,捧起湖水闻了一闻,最终还是不敢喝到口里。这个游客摇摇头感叹:可惜了恁大一湖水。
长寿区环境监测站的最近监测表明,湖中的总磷超标率80.2%,总氮超标66.7%。长寿湖污染依然非常严重,污染源仍然是渔民投向湖中的化肥和鸡粪。
执法队好像稻草人
从1992年起,环保部门就意识到了长寿湖的污染问题并牵头进行治理。治理的措施一年比一年严格,今年又达到了一个全新高度。从今年2月起,长寿区政府派出一个由环保、公安、工商等部门人员组成的环保联合执法队,蹲在了长寿湖。目的是预防和打击肥水养鱼。
执法队不但在湖区布置了9个明哨,还在湖区周围发展了暗哨。明哨检查监督那些运到湖中小岛的化肥,是不是办了准运证。暗哨则担当举报重任。
但是,湖中的网栏养鱼承包者仍然让执法队防不胜防:你白天巡查,我则晚上行动,往湖中倾倒化肥和鸡粪;你要暗中盯梢,我则将渔船改造,悄悄将化肥稀释流进湖中肥水养鱼。由于湖区宽广,即使执法队接到举报赶往现场,施肥者早已逃之夭夭。
环保局为此比喻,执法队好像变成了农民用来吓麻雀的稻草人,只能起到震慑作用。加之缺乏法规支持,即使被执法队现场抓获,除了经济处罚外,再无强制性措施———抓到强盗没有链子套。
监督岗监督谁
采访中记者发现,所谓明哨,就是由负责湖区管理的联合企业公司人员组成。记者在湖区云集码头发现了这样一个明哨,一个老大爷守在一艘趸船上,对运往湖区的化肥登记,然后放行。这个明哨告知记者,他是24小时坚守船上,不放过一个无证运输者。当记者问其晚上是否不睡觉时,该明哨不答。
比起其他明哨来,这个大爷还算尽责尽守。记者在附近的川维码头、东海码头,却没有看到应当在岗的明哨。
监督哨监督谁?记者不由想起“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一句话来。
记者在一家养鸡场附近一个叫“王三”的村民家门前看到了一堆用塑料布隐蔽起来的几堆鸡粪。王三的邻居很好客,热情接待谎称来购鸡粪的记者,并提醒“鸡粪养鱼真是立竿见影,可以让你的鱼比别人的鱼长快一半。虽然现在不准向湖里丢鸡粪了,但湖这么大,谁管得过来?”
改字并未换“门庭”
执法队进驻湖区后,投化肥的人大为下降。在环保战线干了20年的“老资格”车建成说,至少少投了400吨。但一个新问题又困扰着长寿湖的治污:网栏养鱼。
去年6月,市政府下发78号文,要求长寿湖在取消网箱养鱼的基础上,逐步取消网栏养殖,今年底彻底取缔长寿湖的网栏养殖。
长寿湖也这么做了,网箱养鱼已成为历史,但是,现布于湖区的108个网栏养鱼又成为新的污染源:只要有网栏,投肥就存在。环保局有关人士坦言:改字并没有换“门庭”。
政府文件为何“放风筝”
长寿湖水面目前被108个网栏分成了不同的“凼”,一个凼就意味着是一笔财富。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在1998年的第二轮发包中,将108个“凼”发包给了3000多名股东。这些股东一次性缴纳了2700多万元租金,租期到2005年12月底。
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法人代表龚贞健获知市政府要下令拆除网栏的消息后,曾给市领导写信,强调长寿湖网栏曾经创造亩产170吨的养鱼记录,为经济发展和解决就业作出了贡献。龚认为,拆除网栏有实际困难。
为此,龚贞健算了一笔账: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1998年发包时共收取2700多万元租金,其中1700多万元用于偿还企业贷款,1000多万元用于企业发展,现在所剩无几。如果现在要中止承包合同,必须向承包户退还一定租金,并赔偿违约金,共约2000万元。现在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非常困难,拿不出这笔钱来。此外,他还替政府担心,取缔网栏后水面太大不便管理,可能使一度猖獗的偷鱼现象死灰复燃,导致地方治安形势恶化。
由于退还租金上的困难和对治安形势的担忧,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至今没有拿出可具操作性的取缔网栏养鱼的时间表———环保局负责人说,意味着年底取缔网栏养鱼的文件很有可能变成一纸空文。至于是否有人在背后为网栏养鱼撑腰,环保局一人士称“不好说,去年纪检监察部门曾经为此做过清查。”
长寿区副区长陈金山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由于联合企业公司是市属企业,区政府没有手段对其拒绝拟订时间表作出制裁,惟一的希望就是市政府采取强硬措施,坚决取缔网栏养鱼。
就是否有党政机关工作人员参与肥水养鱼,陈称,去年清查是发现有人参与其中,今年还没有新的发现,一旦发现则严处。
记者 江涛 刘邦云 杨勇
谁在操控长寿湖
一个长寿湖,搅得市、区两级环保部门坐卧不安,长寿区政府也连年喊头痛。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长寿湖的污染久治不绝?采访归来,记者斗胆猜测:难道有人操控长寿湖?
如此打胡乱说,也让记者有些心悸,尽管有党政干部因参与肥水养鱼被纪检监察部门责令退股的记载,但要操控长寿湖,绝非一般能力所及。采访中,相关对象都不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在交谈中流露出一丝难言之隐———环保局和区政府都搞不懂,三番五次敦促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拿出取缔网栏养鱼的时间表,但对方则以叫苦和沉默作答,以致市政府的文件可能在长寿湖上空“放风筝”。
政府有取缔网栏养鱼的原因,联合公司有也有沉默的理由,一旦取缔网栏养鱼,两千万元的承包款谁来买单?于是,双方僵持不下,30万需要饮用湖水的居民受苦。应当说,长寿区政府对取缔网栏养鱼的态度鲜明且强硬,只是打出的拳头绵软无力。行政干预的手段在长寿湖似乎不起作用。
一向行之有效的行政干预为何在长寿湖既不见竿竿也不见影子?长寿区副区长陈金山感叹手长衣袖短,棒子打下去落不到泥上,“人家是市属企业,我们拿它没有办法。”陈金山说了一句大实话。为此,区政府惟有“孤注一掷”,每个季度向市政府报告长寿湖的污染现状,等待市政府决策,此外别无他法。
就像环保局相关人士对是否有人幕后操控长寿湖的问题采取回避一样,记者无法给谁在操控长寿湖下结论,但是,难道两千万元就可以买断30万人的健康?买断长寿湖的“清白”?在取舍长痛和短痛的时候,为何又当断难断?
采访归来,我总在担心,一旦权力取代股份,其危害程度是几百吨化肥难以比拟的。
江涛
| |
| 网络编辑:
甘健
|
[打印]
[关闭]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