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打蔫儿的蔬菜瓜果、开膛剖肚的红白生鲜、不能过夜的荤素熟食……每到打烊临近，各个超市总有相当数量的“残兵败将”被挑剩下。因此，每天打烊前将它们打折出售，已成为大小超市的“必修课”。今年夏秋以来，越来越多看到机会的消费者加入了打烊购物的行列。到底是新节约主义盛行，还是超市经营哲学深入人心？深入追踪的本刊记者就此为你详解这一百姓生活现象。

超市“关门生意”大行其道
    “面包8折、叶子菜5折、配菜买一送一……请大家抓紧机会……欢迎选购……”不用去想，每当傍晚六七点购物高峰过后，重庆大小超市就会响起这样人们习以为常的促销的声音。而这时候，有不少顾客似乎也是有备而来，各自“直奔主题”，熟门熟路地挑选自己需要的“便宜货”。——今夏以来，重庆超市打烊购物开始蔚然成风，成为都市繁华夜幕下一道消费新景观。
    记者首先将目光锁定在重庆的CBD解放碑商圈，这里人口密度最大、购买力最强，既有本市超市“鼻祖”家乐福，也有重庆两大商业巨头重百和新世纪超市的总部，还有王府井和新华超市等“新秀”。“从下午5点开始，我们就通知生鲜各柜台的促销员，给需要打折的食品包装上重新贴价格标签，就是覆盖原有的识别码，只将原来的价格显露在外，让顾客一眼看出是打折的特价品。”在重百临江超市，店长助理夏飞告诉记者，超市对当天的生鲜食品在关门前进行打折促销，已经成为惯常做法。“因为到了第二天，由于丧失水分，质量下降，这些食品大多卖不出去，超市不得不进行销毁处理。为了减少损失，超市往往就在当天打烊前以低价促销。我们最低低到了半折，已经低于成本价了。当然，还必须保证起码的质量。”
    9月26日下午5：40，在家乐福棉花街店，人声鼎沸，收银台前排着长龙，广播里不断传出降价打折的信息。家住江家巷的曹先生提着两只刚出炉的烤鸡对记者说，这种烤鸡在5点钟前卖7.9元，而现在打8折只要6.5元，与卤菜摊相比味道不错，既新鲜又省钱。在一长排卖叶子菜的柜台前，记者挑剔地对女营业员说，看这些叶子都蔫了，还有人买吗？“从上午卖到下午，啷个不蔫嘛。但是划算噻，像空心菜、莴笋上午卖1块5，现在都卖1块了。晚上还剩得有就卖5角。”
    在解放碑，家乐福是关门最晚的超市，一直营业到晚上10点半。家乐福一向号称周围三公里超市同类商品价格最低，否则将为顾客补足差价，“但这一条肯定不适用打折的生鲜食品，否则家乐福要亏到唐家沱了。”说这话的是正在王府井超市挑拣生花生的杨阿姨。晚上7点半，记者看到有十多个中老年女性与杨阿姨一起，正往塑料袋里拣花生和四季豆。生花生每500克原价2.9元，现价1.5元；四季豆原价0.98元，现价0.5元。
    “这些是今晚上解放碑所有超市最实惠的菜了，”杨阿姨告诉记者，其实身边的这些同伴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好几个都面熟。“碰上了我们也要打招呼，有时也互相通报一声，比比哪家超市的东西好价格低。”杨阿姨说自己住在魁星楼，去年刚退休。每天上午她要提着菜篮子出来转一圈，以备当天伙食。晚上有时出来散步，去年开始发现解放碑的超市多起来，关门时间也越来越晚，而打折卖的生鲜食品种类越来越多，就信手买一些回家。“不知不觉就上了瘾，晚上经常来逛。像我们这些家庭主妇，算计分分角角钱是肯定的。”她笑道。
时尚白领也讲“节约哲学”
    一些离闹市较远的大型超市情况又怎样呢？记者特意在周末9月30日来到南岸麦德龙。傍晚临近，生鲜卖场内已是人头攒动，这里的卖点是水产海鲜，正在促销的是加拿大海鲜，北极贝、雪蟹、象牙蚌一字摆开，很是诱人。家住大坪的向女士说自己每个周末都要到麦德龙搞一次大采购，重点放在她喜爱的海鲜上。“因为这里的海鲜品种特别丰富，周末往往有特价，一到晚上关门前，一些配菜的海鲜会打到五六折，当然实惠。”她对记者称，像他们做电信、IT的不少同事，周末傍晚经常相约来“赶海”。“如果是一般的‘毛毛菜’打折，就没必要跑大老远了。”
    易初莲花超市今年初登陆重庆，虽偏居一隅，却靠着一波接一波的特价促销汇聚了人气。陈先生和妻子都在石桥铺的公司上班，每天要忙到晚上七八点钟才开车回龙湖的家。他说，以前经常都是下馆子，要不就下点面对付，农贸市场是从来不去。自从进了几回超市，他感到两口子的晚餐有着落了。“首先我感到超市的环境好，宽敞卫生整洁，空调就不说了。品种也非常丰富，不像小馆子吃来吃去就那几道菜。价格和计量也很规范，不会担心挨宰。其实我并不是冲着关门打折才去买，但这个时候的食品的确划算，糕点面包8折、卤菜7折、净菜买一送一。一个月下来还真节约不少钱。”
    小文在解放碑某银行上班，25岁的她单身一人，在七星岗租房子住。她说自己天生好吃，怎么吃都长不胖，家里宁可没有电视机，也不能没有冰箱。工作两年她对解放碑的“超市地图”了如指掌，堪称“超市粉丝”。小文通常下午6：30下班，顺道回家时先在王府井买一只6折的炸鸡腿，才0.8元；再到新世纪买一盒对折的武昌鱼，4.5元；选一盒6折的瓜果拼盘，2.2元；又到重百临江超市买一盒5折的烧白，3元；还有买一送一的黄瓜皮蛋汤，2元。OK。最后赶公交车回家，这些东西够她有滋有味吃两顿了。
防范超市生鲜打折“猫腻”
    但是小文也有不爽的时候。“绝大多数的打折食品拿回家在冰箱里放一两天，都不会有问题。但最好是在有名的大超市里买。有贴了几道标签、打了几次折的，千万不要买。我曾经买过一大包火锅菜，表面新鲜，但里面包裹的藕片有点变质，第二天还是拿去退了。”
    一分钱一分货，天上真会掉馅饼下来？沙区树人小学的李老师也谈到她两次在超市买到“Y货”的经历，表示今后还是要少买打折食品。一次李老师和女儿在一家超市购物时，恰好遇到部分蔬菜打烊销售，看到包装好的每公斤2.4元的山芹菜比平时便宜了一半，就顺手买了一把。回到家后，她发现这些山芹菜中间夹杂了一些根本无法食用的芹菜根，而且还有些碎叶子，择起来非常麻烦。不久前，李老师又在某超市打烊前买了几袋梨和干桂圆，回家后却发现这些水果根本没法吃。
    “变装处理是商家销售残损产品的惯用手法，消费者在购买此类打折食品时一定要小心。”一位了解超市经营内幕的丁先生提醒，现在部分超市内销售的速冻水饺新旧产品混装已是“业内惯例”，一些同时生产散装和袋装水饺的厂家可能将到了保质期的袋装水饺去掉包装当成散装水饺卖，以减少损失。
    记者在某些超市生鲜区调查时，也不时看见有营业员在挑拣蔬菜水果，或剥去蔬菜表面发黄枯萎的叶子，或将一些西红柿、萝卜、瓜果等装进另一个篮子。当记者询问为什么这样做时，营业员马上停止动作，将东西藏起来。“营业员是将一些品相不好的生鲜食品先筛选出来，要么在当晚或第二天做打折处理，要么加工成半成品的‘净菜’，再根据情况做特价销售，这也是为了降低超市生鲜的损耗率，是比较普遍的做法。”丁先生向记者透露，在超市生鲜区，一般都有现场加工净菜的房间，外人是不允许进入的。生鲜食品都有一个保质期，处于保质期末端的生鲜食品其外观、色泽、手感、水分等都有明显改变，这时如果加工成半成品，保存在2—7度环境下，能适当延长销售时间。从营养的角度考虑，丁先生建议小孩和病人最好不要食用超市的打折和特价食品。
    超市最终卖不出去的生鲜食品主要到哪里去了？记者调查了10余家重庆的大中型超市，得到的一致回答是销毁处理了。重百临江超市的夏飞说，保质期在一天的生鲜第二天就全部销毁，保质期在三天内的次日都退回经销商，他们对生鲜食品的损耗率一般控制在5%以内。王府井超市生鲜组领班李继婕说，到期的生鲜肯定全部退场销毁，即使内部员工想带回家都不允许。
    杨家坪山城超市冷经理说，现在超市商品的特价打折已经是国际惯例，早就不与“过期”、“质次”等联系起来。生鲜食品是人们每天必须消费的，基本占了超市三分之一的销售量，通过生鲜食品的打折促销，带动超市人气，产生“顺便消费”的效应，所以商家乐于采用这种手段促销。“我观察所有超市每天都要推出十几二十个特价商品，时间段分布全天，傍晚下班高峰期人流最大，打折的品种也特别多。这一时间的消费者并不只是特定的低收入人群，而主要是上班族。为了自己的形象和声誉，超市一般会想方设法堵住漏洞，但是消费者也应该多个心眼，随时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切身利益。” 
                       记者 钟斌（记者联系：13102350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