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之魅:一日行军240里
红军在安顺场强渡大渡河后,场上的小船很难迅速载渡中央红军3万人马。军委决定火速夺占泸定桥。先遣部队红1军团2师4团(团长王开湘、政委杨成武)于27日出发,两天内飞速行军320里,于29日再创红军战史上辉煌诗篇:22勇士飞夺泸定桥。
古镇磨西是红军必经之地,位于泸定县西南部“蜀山之王”贡嘎山主峰东坡。这里是当年茶马古道的重要驿站,镇旁的摩岗岭上还遗存古代用兵行军的营盘大道,至今仍可通行。1935年5月28日,杨成武的红4团就是经摩岗岭飞赴泸定桥的。29日傍晚,毛泽东夜宿磨西,当晚10时召集中央领导开会,史称“磨西会议”。会议决定:红军不去康定;通知部队有序通过泸定桥;拟派陈云出川。
1935年5月28日至6月3日,2万多红军将士浩浩荡荡经过磨西。斯时,磨西人口两千余,70年后达到七千。
■记者现场采访——
(时间:5月11日;地点:贡嘎山下磨西古镇)
岳天明:红军过了七天七夜
“磨西”为古羌语,意为“宝地”。它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天蓝,蓝得像倒悬的海。
强烈的阳光洒在记者脸上,却无热气。由于离贡嘎山不远,雪峰冷气顺风吹来,使磨西终年无暑。隔着镇后山脊,贡嘎雪峰近在眼前,其主峰高7556米,周围林立着145座海拔五六千米的冰峰,形成群峰簇拥、雪山相接的宏伟景象。镇上的天主教堂建于1892年,神父座房(居室)建于1922年,毛泽东过磨西时曾在此歇宿。
记者来到座房前,几位老人正坐门前闲聊,似唐诗意境中的“闲坐说玄宗”。听说是记者,一位瘦小老人起身热情地说,“记者嘛,就不收门票罗。来,我带你们参观去。”
座房为两层,砖木结构,上层是毛泽东居室,有旧物马灯、草鞋、军被和绑腿等,“这绑腿就是毛主席留下的。”老人说。
老人叫岳天明,79岁,磨西人。70年前的事他还记得,“红军从我家门前走了七天七夜,说的话听不懂,现在想来应该是湖南话或江西话。”岳不讳言他是天主教徒,进过教会学校,识文墨。他说镇上现在还有教徒三四百人,最多时近千人,“占了原先镇上人口的一半。他们都见过红军,有的还和毛主席摆过龙门阵。那些部队是红一方面军嘛,纪律好得很,唱歌、写标语、帮老百姓做事,这些是我亲眼见到的。”
“你对红军还有什么印象?”记者问。
“都是些高大健壮的人,”老人想了想,“背步枪,每人4颗手榴弹,还有子弹带和干粮,不轻哟,但他们走得很精神。”老人突然怔怔地看着记者,说,“对了,红军就像你这么高大。”记者大笑:“不会吧,红军行军打仗走了几千里,哪有我这么胖?”老人也笑了,“可能没你这么胖,但大多数有你这么高!”
在70年前的少年岳天明眼里,那些神勇战士应该是高大精神的。
姚万富:我曾一天强行军230里
采访岳天明时,另一个胖胖的老人坐在旁边一直没开腔。记者向岳请教:“我们从石棉过来,一路上全是三四千米高的大山。当年杨成武的红4团,怎么可能一昼夜行军240里?”
岳还未及回答,胖老人就把话接了过去,“怎么不可能?军令如山倒,人憋一口气!要是没人蹩你,莫说一天240里,就是24里走下来都困难。所以,毛主席说得好:人是要有点精神的。我就曾一天强行军200多里!”
记者眼睛一亮:你老当过红军?
“没有。我当过解放军。”
胖老人叫姚万富,74岁,磨西人。1952年参军,隶属解放军558团泸定警卫营,后改为公安部队。姚参军不久就去剿匪。“那土匪叫贾安仁,是打箭炉一带有名的大土匪,鱼肉乡民,袭击部队。我们找了他很久,终于发现这家伙踪迹。”命令一下达,姚所在排全副武装上路了。“你知道一个战士负重是多少?”姚自问自答,“常言说,是兵不是兵,身上三十斤。我扛一杆苏式七九步枪,120发子弹,4颗手榴弹,还有干粮袋,负重不下40斤。”全排从泸定鱼通赶往康定敏谦山,230里要求一天到,“全是山路。但军令压头上,没谁敢松懈,直走得全身起火,也不敢歇口气。我们硬是在一天内强行军230里!”结局是:将贾安仁“三爷子全部击毙在山沟里(包括贾和他的儿子、女儿)”。
“后来,我又走过那条路,”姚说,“打空手,走了4天,还累得不行。”说罢,老人咧开大嘴笑了。
从老人身上,记者仿佛看到了当年神勇之师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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