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毒、卖面、装房过新年
故事导读 新年要新。 他们是一对特殊的中年夫妻,妻子44岁,丈夫50多岁,这么多年来,他们终于又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套新房,觉得今年这个年最新。 在江北区东方家园楼下,无论天晴下雨,每天清晨5时过,一个简易的面摊就会准时出现。面摊老板就是这对夫妻,两人曾因吸毒被劳教,之后在亲人的帮助下,彻底远离毒品,通过摆面摊挣钱,买了房子,重新装修一个新家。 中午近1时,面摊前,女老板牟静(化名)正收拾调味盘,仅有一位顾客,最忙碌的时候刚过。她抓起一大把面,扔进锅里,这是给丈夫的午饭。自从摆面摊,夫妻二人的饭一般都是面或米线。丈夫江枫(化名)默默在一旁洗碗。牟静笑着说:“自己凭劳动挣钱,心里踏实,总比以前好。”牟口中的“以前”是指当年吸毒的日子。 吸毒卖家睡木板 1992年,因好奇,江枫夫妻沾上毒品。 “那个时候,不知道吸毒的危害性,反而认为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当时江枫在厂里上班,牟静自己开过店挣了不少钱,附近百多户人家,江家条件算得上前三名。 吸毒后,小康之家渐渐一贫如洗。存款吸完,变卖家产。一部电视机,送到华新街一家当铺换毒资,江的妈妈赎了回来,两人再去当掉,如此反复三四次。实在没钱,爷爷拿给儿子的学费也成夫妻二人下手的对象,“儿子第二天就要上学交费了,不管,骗都要弄来吸了。”父亲去世分下来的一床提花被也被卖了换毒资。 最后,连容身的住房也没了。江枫夫妻带着儿子找到一间再简陋不过的房间——只搁得下一张木板供三人睡觉,身高1米7多的江枫脚都伸不直。 夫妻俩曾尝试戒毒,包括进强戒所,但出来之后受不了诱惑,再次复吸。牟的母亲把她锁在房间里,一日三餐送进门内,严禁她出门。毒瘾发作时,她撬开窗,跳出去找粉。 亲情助夫妻戒毒 1998年,夫妻俩因吸毒被判劳教两年。2000年,两人获释。没人相信吸毒的人能彻底戒掉毒。 刚回家半年,江枫夫妻所属的嘉陵社区与户籍民警,常常不定期带江枫做尿检,查他是否有复吸,每次结果都是阴性。 当时,江枫已被厂开除,两人身无分文。手中还留有劳教时结识的“难友”电话,两人甚至想过贩毒。 不是夫妻俩意志力好,他们也曾动摇。“如果不是家里人拉我们一把,如果那时他们流露出一点歧视,我们真走那条路了。”江枫深有感触地说:“很多人出来后复吸,不是社会压力,更多因为家里人的嫌弃。” 接纳他们的江妈妈禁止二人离家半步,并寸步不离地守着两人。江枫上厕所,她守在门口,一旦如厕时间过长,她立刻要江枫开门;牟静上厕所,她就陪进去,一直坚持了半年,两人表现良好才放松。由于自己吸毒,原本优秀的儿子成绩一落千丈,他从未怪父母耽误自己前程,常常恳求妈妈爸爸不要再吸毒了。“家里人的确关心我们,特别是大哥与妹妹的无私完全改变了我们。” 由于厂宿舍拆迁,江枫无钱买房,大哥以自己的工龄做抵押,帮江枫向单位“买”下一套两居室。2001年12月,江枫与大哥同时接到新房钥匙。清水房,什么都没有,大哥主动让两人暂时住进自己家中,帮他们张罗简装房屋后,才开始装修自己的新房。现在江枫家客厅里的柜式空调也是大哥送的。 重新有了家,两人却无收入,最困难的时候一瓶豆腐乳下饭吃一周。牟静的妹妹是下岗职工,家中也不宽裕,在观音桥开小店,主动提出把店免费让给姐姐卖小面。牟静做了一年生意,把店铺还给妹妹。体贴的妹妹发现牟静生活再次陷入困境后,让牟每天早上10点前在店铺卖面,之后她再做生意。 2003年6月,江枫夫妻获得全国妇联、国家禁毒委颁发的“全国禁毒好家庭奖”。但夫妻俩不知道,街道特意瞒着他们,又观察了半年,确定他们转变了,才将证书发给他们。 卖小面挣钱装新房 4个月前,夫妻俩终于有了自己的面摊。为了争取凌晨东方家园下班保安这批“大客户”,夫妻俩5时多就要出门摆摊。八九点是最忙的时候,早饭就省了。中午1时左右,30斤面卖完了,两人开始收摊。 下午,牟静到菜市场买原料,为第二天作准备。晚上炼油、炖汤,忙完了,差不多已9时,又该睡觉了。江枫除了面摊就是家里。 患有气管炎的江枫因为太劳累,落下腰痛的毛病,两人也舍不得请帮工。“要三百元,自己累点也挺过去了。 只要攒到钱,夫妻俩就一点一点装修房子。最先把地板砖铺上,接着装卧室,再买家具。“日子过得再困难,房子都要装好点。不只是面子的问题,不然别人看到我们两口子做生意还这么穷,以为我们还在吸毒。” 现在,整个房子只剩厨房未装修,灶也是别人用旧的。夫妻俩很不好意思:“快了,新年就能装完。我们也可以过个真正的新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