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谭知道自己又失言了,不该当着客户的面说出“搞定”这一仅限于内部使用的行话,涨红着脸忙转移话题,谈起郑总企业的发展。尤教授对郑总却非常不以为然,倒是不停地称赞信远联集团的邢众,认为这个以前自己的学生品学兼优,赤手空拳凭借自己奋斗创出一片天地,是个干事业的人。
小谭立刻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异样!他当然知道信远联集团,他也认识邢众,令他深感意外的是尤教授竟会对邢众如此大加褒奖,同时他也悟出尤教授言语背后的更深一层含义,尤教授与邢众在术业有专攻的同时也在紧密地合作。小谭心里有了底,兴奋地说:“您说得太对了,现在有句挺俗的话,说一个人能走多远取决于他与谁同行,呵呵,我要是能和您、能和邢总同行,不管自己多笨也离成功不远了。我和邢总接触过,一直很佩服他,今天听您这么一说我更觉得他很了不起,您看,邢总的信远联集团有没有可能和我们共同主办面向第一资源的高峰论坛啊?”
尤教授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似乎觉得小谭孺子可教,接着对小谭说:“我一直参与第一资源的NOMA工程论证会,对这个项目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峰会这种形式是不错的,你们和信远联之间的合作我就不方便参与了,商业上的事我也没兴趣,你不是管战略合作的嘛,你去和他们谈吧。”尤教授也提出了峰会的主办方、协办方、经费承担等方面的建议。
听着尤教授的安排,小谭不免喜忧参半,喜的是尤教授主动承担起导演的角色,显然已把峰会当作自己的事;忧的是将承担全部经费、投入大量资源的ICE被“尤导演”分配的角色竟是个幕后英雄。
星期四下午,洪钧开车到了嘉里中心饭店,他就是要在商务中心里面的一间会议室和托尼开展他们之间的合作谈判。就在上周五的晚上,他接到了来自科曼公司茱迪的电话,说科曼公司大中国区总经理蔡总想专程从香港来北京拜会他。洪钧相信自己已经猜到了托尼的意图,最后叮嘱茱迪道:“提醒一下,这件事请你们尽量不要让更多人知道。”
洪钧走进会议室,托尼就笑容满面地走过来握住了洪钧的手,说道:“你看我有多尊重你的隐私,专门选在这里,在你的前面和后面我都没有约其他人,所以除去我你不会再见到任何人。我当然明白做事的规矩,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机会就越大嘛。”
洪钧默默一笑表示领情,其实这地方是他自己提议的,嘉里中心饭店似乎总和他职业生涯中的转折点有关,一年半之前他就是在外面不远的“炫酷”酒吧里要求皮特把他开除出ICE的,而今他期望这里能为他带来好的转机。
托尼寒暄了几句,很快切入了正题:“你肯定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我也不用兜圈子,我希望你做科曼在中国区的销售总监。”托尼说完就眼巴巴地望着洪钧。
洪钧径直问道:“就是俞威以前在科曼的位置?”
“是呀。”托尼话一出口又马上补充道,“不过他可以调整的啦,可以不叫做中国区销售总监,如果你喜欢可以叫做中国区总经理。”
洪钧微微一笑,说道:“我关心的不是俞威,而是这个职务所拥有的权力与所承担的责任是否匹配,如果手上的权力远小于肩上的责任,这个位子恐怕谁也坐不长。”
洪钧是跳槽的老手也是挖人跳槽的行家,两方面的经验都告诉他,讨价还价最好在进门之前,进门落座之后就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既然已经看到这个位子存在问题就必须现在解决它,否则坐到上面以后这问题也就长到了自己身上,再也拿不掉。洪钧有条不紊地向托尼说公司的架构中存在的问题,要求中国区的销售总监应有的决定权。
托尼双手交叉拢在胸前,揉着又窄又斜的双肩,好像这副肩膀再也无法承受重压,沉默良久之后冷不丁问道:“看来你对这个职位是很有兴趣的啦?”
“我对任何挑战都有兴趣。”洪钧笑呵呵地回答。
“那你对这个职位有什么样的期待?”
“我希望在你和我对这个职位的权责问题达成一致之后再来谈,我当然关心权力能拿多少,但我更关心权力能拿多久。”洪钧意味深长地说。
托尼又沉吟片刻才说:“你的想法有些道理,但这样一来科曼在中国就不只是新请一位销售总监,而是整个架构都要重组,可能很多人都要换老板,我如果现在就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显然是对你和我都不够负责任,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我也要请示我的老板,然后再和你谈,你放心,我们香港人做事很快的。”
洪钧笑了,说:“我很有耐心,我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