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桥医院医疗队抗震救灾纪实

　　医疗队在灾区迅速开展救治

　　汶川大地震中，距汶川县59公里的美丽小镇映秀镇被夷为平地——通往外界公路被摧毁、通讯被中断、数千人被埋在废墟下生死不明成为一座“死城”。

　　作为首支抵达该镇的新桥医疗队，他们是怎样冒死抵达映秀镇的？又是谁插上救援大旗为受伤群众带去生命的希望？近日，新桥医院医疗队归来，记者采访到了在大雨和余震中穿越“生死线”到达映秀镇的救援队员，再现他们鲜为人知的生死经历。

　　创造 两小时“死亡之路”

　　“时间就是生命，没有路，就是爬也要爬到灾区”

　　据医疗队队长新桥医院医教部主任徐剑铖回忆，由于通向映秀的公路全线中断，要进入该镇，根据指挥部提供的最近路线，只有从都江堰紫坪铺水库乘冲锋舟至漩口镇铝厂，再徒步穿行5公里的“死亡之路”才能抵达映秀。

　　所谓“死亡之路”，其实是一条宽不到30厘米的小道。小道一边是悬崖绝壁，另一边则是湍急的岷江，头上不断有松动的巨石滚落，崎岖的路面乱石堆砌，泥泞不堪，稍不留神，就会被飞石砸中或坠入岷江。

　　走还是不走？第三军医大学医疗队总指挥——该校王登高校长果断下令：“时间就是生命，灾区伤员无时无刻不在等待医疗队的救援，没有路，我们就是爬也要爬过去。”此令一下，徐剑铖立即组织队员们行动起来，将卡车上的药品和器械分类整理，分别装入10个纸箱，分组扛抬；为了尽量多地带去医疗物资，为灾区现场救治提供充分的保证，每个人携带的背囊内除了一床棉被、一件雨衣、两瓶水外，全部塞满药品和器械。

　　5月14日14时20分，31名队员背着30多公斤重的背囊，抬着20多公斤的纸箱，面无惧色地出发了。徐剑铖称，行进过程中险情不断，总指挥王登高校长发现瘦弱的女护士刘珂汐支气管炎发作咳喘不止，背着沉重的背囊十分吃力，就亲自拿过她的背囊背在自己身上。在攀爬一段被滚落的巨石阻断的路段时，身背两个背囊的他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差点掉下悬崖，队员们惊出一身冷汗。

　　悬崖峭壁，医疗队员只得手脚并用，每走一步无比艰难。徐剑铖回忆称，特别是那些身高160公分左右、体重不到50公斤的护士们，背着跟她们身高、体重几乎差不多大小的行军背囊，躬身攀爬时，背囊几乎遮住了整个身体。远远望去，如同一个个“行走的背囊”在巨石与沟壑间移动。

　　为了防止被滚落的飞石砸中，队员们采取分组的方式，每到危险路段，一人快行，多人盯梢。在一个滑坡多发路段，罗春梅护士长先过，突然有一块大石从坡上飞速落下，盯梢的队员赶忙着急地大声喊叫，她赶快退后两步，石头落在了距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情景，每每想到当时‘行走的背囊’、想到背囊下从未吃过这份苦的娇弱同伴，泪水就会涌入眼眶！”罗春梅回忆说，山体会不时震动，石头不时从头顶飞过，但队员们没有退却。

　　17时10分，浑身污泥的医疗队员终于抵达映秀。幸运的是，除个别队员手脚受擦挂出血外，无一队员伤亡。

　　红旗 点燃生命希望

　　“要让这面旗帜告诉映秀灾民，人民军医来了，请他们放心！”

　　映秀镇满是残垣断壁，一个空旷的大坝上，布满各式各样的“担架”，上面躺着衣衫褴褛、血肉模糊的受伤群众，痛苦的呼救声不绝于耳。徐剑铖回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抗震救灾医疗队”的旗帜插到一个显眼的沙堆上。“我要让这面旗帜告诉映秀的老百姓，人民军医来了，请大家放心，无论多苦多累，我们都将全力以赴确保每一个伤员得到有效救治，决不能让好不容易从废墟中存活下来的伤员，将命断送在我们手里。”

　　“救救我的孩子吧”、“救救我的家人吧”……医疗队的旗帜一插，受灾群众就拥了上来，求救的哭喊声在废墟上回荡。队员们的心被深深地刺痛着，泪如泉涌夺眶而出。来不及歇口气，也来不及伤悲，队员们将行囊就地一放就立即投入救治工作。在徐剑铖队长的指挥下，迅速将队员分为检伤组、轻伤组、重伤组、护送组、手术组，依序对伤员进行检伤分类、清创、缝合、包扎、固定等急救处置。

　　听说映秀来了医疗队，映秀镇卫生院的蒲副院长激动不已，满怀希望地跑去欢迎大伙，不停地说着：“你们可来了，你们不知道我们这里有多么需要你们。”但看到队员们每个人都只带了一个背囊，手中拎着为数不多的药品器材箱，她的笑容当即凝固了，掩饰不住愤怒地说：“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地把你们盼来了，你们却什么医疗用品都没有带，我们那么多的伤员可怎么办啊？”

　　“别急。”队员黄河打开背囊，将里面一件件药品、器械往外拿，边拿边说，“我们每个人都带了药品和器械，你看，加起来不少呢。”一件一件，蒲副院长的愤怒和失望消失了，脸上写满歉意和激动。当背囊见底的时候，只有两块小小的巧克力时。蒲副院长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半晌说不出话来，只紧紧抓着队员的手久久不放……

　　穿越“零死亡”奇迹

　　“婆婆，这里不安全，下面有好多解放军，我们一起搬到山下吧。”

　　当天晚上，医疗队员一直忙到凌晨3点，伤员少了下来，才有人想起队员们还没顾得上吃东西。为了确保伤员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医疗队决定实行“全天候门诊”，保证伤员随时能够得到抢救。迄今，这是开设在灾区废墟上的唯一一个“24小时门诊”。

　　徐剑铖称，医疗队在一次巡诊时，在位于山坡上的一个小村子里发现一位头部受伤的94岁老太太，坐在垮塌的房屋前不语。队员们了解到，老人在地震中失去了3位亲人，异常悲痛，坚决不肯随幸存的家人和村民离开。

　　唐棠等几名队员看到老人头部的伤口仍然红肿发炎，同时还伴有咳嗽、心慌等症状，立即对其伤口进行了处理，并对其全身情况进行了检查。在随后的8天时间里，无论是刮风下雨或是烈日暴晒，唐棠等几个队员每天都要走一个小时山路到老人家，给老人换药，陪老人说话。渐渐地，老人话多了、开始笑了。给老人换药的第8天，见老人心情不错，唐棠趁机说：“婆婆，这里不安全，下面有好多解放军，我们一起搬到山下去住嘛。”老人沉默了几秒，点头同意了，在场的人激动万分，赶紧收拾家当，背上老人下山了。

　　虞锦华和马元江是映秀镇搜救出来的最后两名幸存者。获救时，已分别被掩埋148小时和178小时。为了保证两位幸存者在获救的第一时间得到有效救治，医疗队的队员们在两人被掩埋的废墟前整整守候了3个昼夜。

　　44岁的映秀湾水电总厂干部虞锦华于18日20时10分获救。在被挖掘出来之前10余分钟，虞锦华刚刚行了双下肢现场截肢手术。专家组怀疑其右腿已经出现气性坏疽，由于救援一线条件有限，不能作出明确诊断，必须及时防护。

　　在虞锦华被掩埋的附近，已经坚持了7天多的31岁羌族男子马元江满怀希望地等待。然而，一条消息差点摧毁这个生命——获救的虞锦华被误传为传染病炭疽者!为保障灾区安全，阿坝州指挥部欲下令将映秀湾水电总厂划为疫区，停止一切搜救行动。当时，在废墟下坚持了１５０多小时的马元江性命难保。

　　新桥医院医疗队的专家们很镇定，他们立即兵分三路，一路由张国强教授等同志继续留守废墟，安抚马元江；一路由王卫东教授等几位专家教授赶往阿坝州指挥部，澄清事情真相，解除停止搜救的命令；第三路由剩下的队员在驻扎地做好一切抢救准备。留守废墟的张国强教授等与几名志愿者一起，不断鼓励马元江，并在其恍惚欲睡的时候，向废墟喷洒白酒，刺激他保持清醒。20日零时50分，马元江终于获救。

　　据了解，在驻扎映秀的16天时间里，新桥医院医疗队共救治伤员2886人次，开展手术169台次，创造了“零死亡”的奇迹。记者　黎奎　通讯员　熊陈